吃过早饭,赵倩鬼马机灵的对着闺蜜团使着眼色,随即就蜂拥上楼,她们那一张张诡异笑脸,看得我们三心头一抽。
果不其然,我们刚上楼,就看见房门紧锁,在一番斗智斗勇下,我准备的红包都快塞完了,也没见门露出哪怕一丝小缝。
“老婆,开下门,给个机会呗。”我一筹莫愁,可怜的祈求着。赵倩哈哈一笑,大声道:“红包都没有发够,还想娶老婆,做大头梦呢?”
“红包很多,一次性可塞不进去,这样吧,你们把门打开,我全部丢进去,可好?”杨凡神态可掬,客气的打着商量,林莉却嗤之以鼻的道:“想骗我们开门,不可能哟,当然,也不是没得商量。”
“那条件是……”
这时,赵倩清了清桑,正色着道:“咳咳,涂涂,以后谁当家?”
“当然是我老婆。”
“以后你的工资卡谁管?”
“很久以前财政大权就在我老婆手里了,以后当然也是一样。”
“嗯,不错,可我嫁过去了,你欺负我怎么办?”
“明天我就去电脑城批发一打键盘回来,看我不把它跪烂,这样行么,老婆?”
“哈哈。”赵倩欢笑而过,终于大发慈悲道:“算了,开门吧。”
杨凡朝我眨眼,邓子辰对我打起响指,示意机会来了,我点头应和,在门刚露出一丝缝隙时,我们三揭竿而起,奋勇向前,可居然遭受到了敌人顽强反击,一番用力后,我们还是失望而归,根本就挤不开那丝缝隙,直到听见赵倩和众人肆无忌惮的大笑时,我们方才醒悟,这根本就是她玩弄我们的把戏嘛。
我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询问道:“辰哥,凡哥,怎么办,我娶不到媳妇了。”
“小意思,我有办法。”邓子辰神秘一笑,从包里摸出一沓钱,将少许部方塞入缝隙,顿时,里面就尖叫四起,赵倩带头财迷的嘟囔道:“我靠,好多钱。”
邓子辰见门缝渐开,机灵的将钱收回,我们三抓住时机群起攻之,终于得以破门而入。
牵着手,涟漪温柔,我和赵倩并肩下楼,刚到客厅门口时,司仪大声道:“新郎,行个改口礼吧。”
长凳在上,赵母严肃端坐,那苍老的身体,显得那么孤独,只因那张凳子上,原本还该坐着一个人儿。
我拉起赵倩缓缓下跪,对着赵母恭敬万分的磕了一个头,而后,我端起一杯茶敬向赵母,第一次感激的呐喊了一声:“妈。”
“呵呵。”赵母神情难以揣测,似笑非笑,又慈祥无比的道:“乖儿子,来,把红包拿上,你不要我赵家的嫁妆,不要车,不要房,但改口红包定要收下。”
“好,谢谢妈。”
那是两份丰厚无比的红包,其中饱含深意,我小心接过,心中感慨万分,在岳母扶起我和赵倩后,赵倩突然哭了起来,紧紧的抱着岳母,浓情道:“妈,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啊。”
“嗯嗯,姑娘,你也要常回来看妈才行啊。”岳母瞬间红眼,老泪纵横的对着我道:“涂晓明,多的不说,一定要把我女儿照顾好呀!”
此时,太多思绪涌入脑海,那些欲要说出的千言万语,只是汇成简单几话语:“妈,放心,我会替您,替我没见过的父亲,照顾好赵倩。”
上午九点不到,送亲队伍开始整理上车,渐渐远离了那个养育我妻子数十载的家,这一次,我依旧没能看见岳母送行,或许,此时的她,正万般不舍的躲在某个地方,擦拭着眼眶,看着自己挚爱的孩子,将要去向别人的家。
一路上,赵倩都坐在副驾驶不停的啜泣着,伤心的碎碎念道:“从高中开始,我一直都很少回家,更是不谈陪着我妈,不曾想这般已有十年之久,呵呵,我真是一个不孝顺的女儿。”
“倩姐,别哭,咱们以后还能常回米易陪阿姨的嘛。”邓子辰浅浅安慰,杨凡则大声附和道:“是啊倩姐,结婚可是大喜日子,哭了多不好呀,等会你妆花了,可就是丑新娘了,那啥,凡哥向你保证,只是要周末,我就让晓明陪着你回娘家,这样好么?”
杨凡拍着胸脯,横着脸道:“涂晓明,行不行?”
“行,行。”我从后排伸出手拍着赵倩肩膀给予宽慰,她收起眼泪,冷言一声道:“哼,还是凡哥对我好,辰哥,等会直接把我往凡哥家送,别理涂涂。”
“没有问题。”
“这般甚好,这般甚好,白捡个媳妇。”邓子辰杨凡默契的挤兑着我,让我有苦难言,当然,三个影帝表演,马上就让赵倩为之一笑。
一路上,林莉我们五人哼着小调,晃晃悠悠缓缓而行,我们掐着时间,在十一点时,准时回到了乡下。
农村婚礼,大抵简单平常,几乎没有任何仪式,可我不想自己此生唯一的女人,在结婚上为此迁就习俗,也为了能给赵倩一个难忘的婚礼,经过我们三的商量后,在赵倩不知情下,邓子辰请人在村中空地搭建了一个舞台,没有草坪,却有鲜花拱门,没有太浪漫的场景,却有众人祝福。
那一天,村子里大部分的人儿都亲临现场,见证着一个乡下孩子,一个高中屌丝,历经波折沧桑后,耗时十年,终于成为村子里,第一个娶到女大学生做媳妇的男人,这一点,我一直很是自豪。
微风飘过,掀起淡淡凉意,舞台之上,喜庆音乐响起,我替赵倩脱掉挡风外套,拉着那个我魂牵梦萦的白裙姑娘,缓缓走上了地毯,那里,我苍老的父母双眼含泪,正满脸微笑的等着他们的儿媳妇,赵倩。
喝完改口茶,母亲风霜之手颤抖不已,认真的替赵倩戴上他们精心准备的项链,戴好之后,赵倩收下红包,对着父母甜甜一笑道:“谢谢爸,妈。”
人生,或许在出生那刻,所有的经历,都是一场无以复加的旅程,而我们活着的每一天,都应该是充满期待的直播,而不是循规蹈矩的重复。
所以,我的婚礼流程蹊跷,但贵在真实,因为,我们从不曾为此彩排。
改口完毕,证婚人登场,杨老头手持白纸,上台默念,多年前,这个班主任曾对着躲在教室角落吃油炸土豆的我俩哀叹道:“涂晓明,赵倩,现在你们能一起吃土豆,不知以后还能一起吃么?”
今天,我想告诉他,告诉这个亲手制造荒诞机会,撮合我与赵倩的老人,人生,只要坚持,那么,所有的未来,都写着一个字——能!
接着,主持人赵师父粉墨而来,用浓郁嗓音说着恒古不变却别有韵味的话语。
“今天,是涂晓明先生和赵倩小姐的大喜之日,也是他们十年长跑的圆梦之日,何谓圆梦?就是此时此刻,他们身边,都站着彼此今生最爱之人,那么新郎,你是否还愿意,为了一个年少承诺,去卖电脑跑黑车,去工地熬夜,吃冷饭睡面包车,还有,你是否愿意此生贫穷抑或富贵,都始终如一的爱着你的妻子,尊敬她,呵护着她?”
“呵呵。”我激动难掩,蠕动喉咙道:“我愿意。”
“好一个我愿意。”师傅笑容满面,铿锵着道:“那么新娘,你是否还愿意,为了等一个承诺,放弃一本,放弃城市喧哗,去陪着涂晓明送电脑跑黑车,吃工地大肥肉,去山村教书么?还有,你是否愿意此生无论阳光明媚抑或路途坎坷,都不离不弃的爱着你的丈夫,义无反顾的支持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