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由一辆坐着七八个保安的面包车殿后,康继业开着他的兰博基尼,我则坐进副驾驶位置,直奔翠姐租住的出租屋。没想到,在经过HS劳务公司时,却看到旁边的一块空地上,有几百名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人,年龄虽然高低不等,但大多数是小孩子,有不少娃娃脸还没长开,像十一二岁似的!
无论是年老还是年少,这些人都是一脸茫然,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此刻,这些人面前放着破脸盆、旧被子等行李用品,排成一条条长队!
康继业吃惊地问:“这些人在干什么?”
我肯定道:“这些都是劳务工!”
他疑惑起来:“怎么还有这么小的孩子?”
我叹了口气:“因为贫穷,很多人家里都吃不上饭。所以,一些劳务市场就专门派人到甘肃、四川、贵州、云南等偏远山区,以高薪诱惑,把他们从各地买来甚至是直接拐骗出来,一批批运到各劳务市场,再从些劳务市场,一车车发送到珠三角各地的工厂!”
我刚一说完,就看到几条队伍骚动起来,并跟在几个衣着明显光鲜的成年人身后,上了一辆大卡车,挤得满满当当的,像猪仔一样,很快就被运走了!
康继业立刻说:“我们去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只好点点头。
我们刚一下车,就有一个身材魁梧、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项链的三十多岁男人迎上来,满面笑容地问:“先生小姐,我姓王,手下有好多中专生,你们要人吗?”
康继业经常和女明星厮混,演技着实不错。只见他扫了一眼那些孩子,用不带任何口音的标准普通话赞叹说:“人蛮多的嘛。”
姓王的立刻得意起来:“这还不算多,现在是淡季。等到旺季,这里的人更多,你想要多少有多少呢。怎么样,你们要吗?”
康继业点点头:“当然要!我是一家大型电子厂的,主要是做流水线,活不重,但要熬时间,想要挑一些便于管理的童工!”
姓王的立刻拍着胸脯说:“我手下的人,百分之八十是童工!你要多少,我就可以给你多少。并且,这些人绝对服从厂方任何管理。如果不听话,你们只要给我一个电话,我会派人去教训他们的!”
康继业疑惑地问:“真的吗?”
姓王的没有直接回话,却转过头,伸手从一条队伍里,拉出一个十二二岁的小男孩介绍着:“你别看他细胳膊细腿的,其实从小就爬惯了山路、干惯了农活,身体结实得很,什么苦都吃得消。”边说边用力拍打着小男孩的身体。
小男孩则温顺地低垂着头,任由他拍打着,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
姓王的又喊道:“下一个!”
立刻,队伍中又站出几个孩子。他一会儿捏捏这个孩子的脸,一会儿扯扯那个孩子的胳膊,以证实自己的说法。
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超过1.6米!
我装作很犹豫地问:“这怎么用啊?他们,也太小了一点吧?那边好几个,看上去甚至连十三四岁都不到!如果招了他们,怎样才能躲得过劳动部门检查呢?”
姓王的立刻保证道:“年龄不是问题!你别看他们年纪小,我己经统统把他们改成18岁了!就是因为他们年龄小,人工才便宜,不需要任何福利保障,又能吃苦,干活也拼命,很受工厂老板欢迎!”
我疑惑地说:“改年龄不是造假吗?”
他却神秘地说:“别人改的年龄是造假,我们不是!因为我们在当地相关部门也有联系人的,他们开的都是几十万的跑车,住的都是上百万的别墅,势力都很大的!所以,他们不但可以搞到县委县政府开的务工证明,经他们改动过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年龄,也都是货真价实的。就算被查到是童工,上面也拿我们没办法!”
我诧异地说:“啊?你们这么厉害?”
他得意地说:“当然!想做这个生意,也需要门路的!”说到这里,便催促我们道,“先生小姐,你们到底要不要?”
康继业看了看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我只好说:“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只是,具体怎么用呢?”
姓王的听了这话,立刻眉开眼笑说:“这些孩子都是我从云南大山里带来的,已经先垫付了他们的保证金、车费、住宿费和生活费等等。孩子的父母,都写有保证书的,村委会也有盖公章。所以,我对他们,有绝对的管理权,可以采取一切措施。你们只要跟我签一份用工协议就行了!”说完,他便递给我们一份用工协议!我接过一看,只见协议内容如下:甲方(即厂方)必须保证乙方员工每月上班最少300小时,如因甲方原因未能上满300小时的,由甲方补足所差工时工资;甲方支付给乙方任何员工工资及其他费用,都必须通过乙方,而不得直接支会乙方员工;乙方员工工资,甲乙双方必须共同向乙方员工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诧异地问:“怎么这份协议中,没有任何关于员工放假、社保、医保等等福利条款呢?”
姓王的嘿嘿一笑说:“这就是我们的优势了!我们要员工你可以随便用,每天用多少个小时干多重的活都行,生病什么的,我们自己会处理。如果有工伤,三方理赔付就是了,你们没有一点后顾之忧!就因为如此,这些童工在珠三角才很畅销,我们的生意才一直很好!不过,你们要是想签合同的话,我还得找几个人过来,和你们好好商定一下价格。因为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我们是有明确分工的,有人专门负责到偏远山区招工,将他们运到这里;有人专门负责深圳这边的接告诫,安排他们的衣食住行;有人则专职负责联系当地一些工厂,保证将这些童工送到厂里!”
至些,我们己经全部弄清楚了童工这个供应链,康继业便说:“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我回头去公司弄辆大巴车来拉人吧。”
姓王的有些失望,但还是热情地说:“那你们快点来啊,晚了就人就被抢走了!”
康继业连连点头,逃也似地钻进了兰博基尼。
我也连忙跟了上去!
当车子上路后,康继业急切地问:“这些童工,肯定是非法的,我们报警吧?”
我苦笑一声:“丨警丨察要是肯管,这种情况还会明目张明地存在吗?”
他不甘心地说:“那,我们回去派辆卡车来,把他们送回家!”
我瞪了他一眼:“你没听工头说啊,孩子们出来都是家人签了保证书的。就是把他们送回去,他们也一样会再次出来!”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今天让我出来,就是为了看这些童工的吗?”
我不置可否地说:“是他们,但也不是他们!”
他半信半疑地望着我!
很快,兰博基尼开到翠姐租住的村子!为免动静过大,我们将车停在了村口一间士多店前。
我立刻打了个电话给上夜班的袁欣悦!
电话响了好久她才接,哈欠连天地说:“杨特助?”
我歉然地说:“是我。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