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加奇怪了：“可是，为什么我在一家门户网站的新闻中看到，康省长提到了AP手机每年的产品、产量、产值呢？并且，数字非常精准！”

徐主任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那可能是因为，康省长在讲话时，脱稿讲了十几分钟，确实提到了AP手机的一些数据。应该是有个别脑筋转得快的记者，当时就记下了这些数据信息。”

我简直无话可说！

电话还没放下，程青河就焦急地问：“打听到了吗？怎么回事？”

我只好将徐主任的话向他复述了一遍，担心地问：“怎么办？”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泄密的人贵为一省之长，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航班终于来了！

但是，当我走向公务舱时，却意外发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走向头等舱。这个时候，程青河和丁鹏举己经进舱了，我只好问走在旁边的李振来：“那个人，好像是政府方面的人哦！”

李振来抬头一看，立刻认出来了：“N市招商局局长，叫陈进荣，昨天还给我递了烟呢。”

陈进荣好象听到我们说话了，立刻回头，看到我们，即惊喜地招呼着：“李主任，真巧哦。”

李振来点点头：“是好巧啊。你去深圳做什么？”

陈进荣亲热的说：“为保证此次对接顺利进行，省长办特别派我来对接一下行程，以便随时向他报备，等下见！”说完，便向我们挥了挥手，带着一行人，大踏步走进了头等舱。

两小时候，飞机平安降落深圳机场，陈进荣一行前往预定酒店，程青河带着我、李振来、丁鹏举四人，则立刻赶回FKS园区，开始安排后天对接大会的活动议程表。

FKS的活动议程，主要是表格的形式，而大陆的活动议程表，则主要是文字的形式。

所以，程青河先是按FKS的形式，先填写了一份表格给总裁办发过去，然后才把表格递给我、李振来和丁鹏举，让我们根据表格整理成文字给J省发过去，并一再叮嘱：“你们记住，给总裁办的这个议程表，是康总裁先讲，你们发给J省的这份，一定要是将省长先讲！”

我奇怪地问：“为什么？”他诡秘一笑道：“我们自己的这份议程表，是个秘密，千万不能让J省的人知道。后天会议是我来主持的，我会按我们的议程表的议程来进行。”

我立刻就明白了，看似一个小小的细节，其实是双方地位和威望的比拼。因为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谁先讲话，谁就在此次对接大会上占有主导地位，并是当仁不让的NO.1！

在我们忙碌的同时，李进荣己经数次电话催促了。

但对康总裁来说，永远不变的，只有一个字，变！也就是说，无论行程表做得多么完美无缺，只要他还没有出现在现场，都只是预安排而己。就算到了最后一分钟，他都有可能取消原来的计划，转而去处理他认为更重要的事情！

没拿到议程表，李进荣他们不好向省长办交待，实在等不及了，第二天一早，一行人竟然直接跑到公司门口！

没办法，程青河只好让我把他们接进园区，带到会议室等待。

直到下午两点，有关次日对接活动的议程表，才草定下来。

程青河却只拿着给J省的那套议程表，带我们三个匆匆赶到会议室。等候多时的李进荣他们见了，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李进荣单刀直入的说：“程总，这次对接会议，可是一件大事。为了确保后天大会能顺利进行，我们来对接一下行程，看看还有哪些方面需要改动？可以吗？”

程青河微微一笑说：“当然可以！我们己经排好议程表了，你先过目一下，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明天就按这个执行了。”

李进荣接过一看，稍微改动了几处无关紧要的细节，这满意地走了。这个时候，康大为所带的近百名的“六六专案”相关人员，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省政府，直奔N市机场而去！

做为FKS在场四人中唯一的大陆人，我有些为他难过。但是，有什么办法呢？现实就是这样残酷。若干年后，人们熟知的，是大名鼎鼎的FKS代工企业国王康国雄，而不是贵为一省之长的康大为！

按计划，程青河要带领FKS中央及AP事业部近二十余人到机场接近。临行之间，康总裁专门将我们召集到内部招待所楼上开了个会！

康总裁比我们先到，我们刚一坐定，他就朗声问：“你们有谁知道，康省长什么时候退休？”

林树森站起身来道：“据我所知，大陆男人的退休年龄是60岁，到他这个级别的，放宽到65岁。康省长今天61岁了，应该最多还可以4四年。”

康总裁有些失望：“他还没我大呢，我都准备70岁才退休呢。那你说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做到七十岁呢？”

林树森微微一笑说：“你可以到中南海去给他做工作，只要中南海同意了，他就可以做到70岁了。”

康总裁闻言，不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那就算了，这个工作实在是太难了。”

所有与会人员都跟着笑起来。

康总裁笑罢，却突然话锋一转说：“人是最靠不住的！所以，我们不能只依靠康省长或者任何一个人的力量！也就是说，要想保证我们投资目标的达成，就必须找到和政府的利益共同点，这个共同点越大，政府就越离不开我们。我们的项目越能够长久。所以，我们目前需要做的主要工作，就是和当地政府及民众结成利益同盟，让他们从我们的项目中真正得到实惠！”说到这里，他忽然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了“招商、服务、利益”几个词，并问大家，“你们谁来说一下，这三个词之间，有什么关系？”

没有人回答！

他的目光，一个个扫过与会人员的脸，最后竟然停留在我的脸上，温和地说：“杨海燕，你是这里最年轻的一个，你来说说吧。”

会议室内高管云集，我完全没有料到他会点我的名，心里一阵紧张，但还是站了起来，硬着头皮说：“我认为，这三个词，既相同又不同。相同的是，讲的都是招商引资及其相关工作，不同的是，这三个词实际是代表招商引资的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招商，即政府把投资项目招进来，第二阶段是服务，即政府把投资项目招进来后，所做的后续工作，第二阶段是结盟，即政府与投资者利益必须结成利益同盟。”

康总裁赞叹说：“说得太好了！你是学什么专业的？硕士生还是博士生？”

我难为情的说：“惭愧，我只是高中生，进FKS后才拿到英语自考本科文凭。”

他点点头：“那么，就请你把刚才的回答，就英语再复述一遍吧。”

我立刻按他的要求复述了一遍！

他诧异道：“怎么还带有牛津腔？”

我不好意思道：“为了练习英语口语，我经常上社交网站和牛津的网友聊天。”

他望了我一眼，却转向程青河道：“青河，你很有眼光，找到了杨海燕这样优秀的特助，我们FKS就需要她这样的人才，越多越好…”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林树森看了看表，小声提醒道：“总裁，康省长乘坐的航班马上到了，我们该去接机了。”

康总裁这才站起身来：“那我们走吧。”在离开会议室前，他又转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