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好的。”与此同时,我的斗志,也被激发了出来,跃跃欲试道:“韩从盛肯定知道我掌握了他们的证据,所以害怕我说出去,想让我彻底闭嘴。现在,我们只要把那些证据交给康总裁,康总裁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如此,我也算大仇得报了!”
没想到,程青河却摇摇头:“没你想得那么容易。事实上,韩从盛他们的所作所为,康总裁也早有耳闻,所以才重新把我召回来,想利用我来约束韩从盛,希望他能收敛一些。没想到,韩从盛却认为我是康总裁派在他身边的卧底,简直把我看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直接把我架空,恨不得我马上离开!”
我喃喃自语说:“这么说,康总裁也知道采购上的高额回扣了?”
程青河苦笑说:“当然,他又不是傻瓜!”
我更加糊涂了:“既然康总裁知道,却还重用他们?这个道理,我是搞不懂了!”
他无奈的说:“唉,你到底还是太年轻,在职场上还是嫩了点。你想想,韩从盛及其贪腐集团,绝大多数是台干。这些台干中,有不少是当初和康总裁一起创建FKS的,风风雨雨走过这么多年,没感情也有亲情了;另一方面,‘水至清则无鱼’,韩从盛们已经吃了这么多年的高额回扣,钱包早就鼓起来了,胃口已经不大,因为贪得够多了。但是,如果将韩从盛及其贪腐集团连根拔起了,重新召来一批新的人,这批人钱包还是空的,胃口更大,会贪得更厉害!”
我忽然想到什么:“说到底,还是体制问题!如要康总裁出重拳反对贪腐,坚决取缔‘独裁为公’及‘台干为大’等等错误的管理机制,无论是外干、台干、陆干还是普通作业员,人人平等,腐败自然也就失去了滋生的土壤!”
程青河立刻就笑了:“你可真是小猪脑子—单细胞!如果取缔‘独裁为公’,康总裁哪里会有现在这种‘震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帝王般威严?如果取缔‘台干为大’,同等职位,台干原先比陆干多十倍甚至更多的工资差就消失了,哪里还有台干愿意来FKS工作?台干不来了,公司全部落入陆干的手中,FKS就会姓‘陆’而不姓‘台’了。到那时,也就没康总裁什么事了啊!”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但我还是不解的说:“可是,如果康总裁不反贪腐,FKS早晚有一天,会被那帮蛀虫不断蚕食,最终大厦将倾的呀?或者,你可以将问题的严重性,当面告诉康总裁?”
程青河立刻否定:“坚决不行!随着FKS的不断壮大,康总裁的自我感觉越来越良好了。如果我直接在他面前说韩从盛怎样不好,他肯定会说,‘嗯,韩从盛也许真的不好,但你知道韩从盛不好,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逻辑,让我彻底无语了!
但考虑了半天,我还是不甘心地问:“那么,采购高回扣的事,我们以后是不是也只能像别人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却郑重其事的说:“不!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等康总裁主动意识到这帮蛀虫的危害性,然后让我彻查,就一切OK了!”
我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好在,我身体虽然虚弱,但并无大碍,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回住处收拾了一下,第二天一早,便开始上班了!
我刚踏进办公室,程青河就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向我招手!
我连忙跑过去:“程副总,早!”
他递给我一份《转职申请书》,笑咪咪地说:“人资部已经填好内容了,我也接受部门栏签过名了,你填好后签名,再让夏协理在转出部门栏签个名,然后直接送到人资部就行了。”
我接过《转职申请书》,望着上面的“副总经理特别助理”、“经理级待遇”、“9500元/月”等等字样,激动得心脏差点儿跳出了胸腔!
但我还是诧异地问:“升职有很多条条框框限制的,你怎么这么快就搞定了呢?”
他不满地说:“条条框框多,那是集团为了抑制陆干升职太快采取的措施。你的升职模式,我是参照台干标准来的,破格升职!”
我不由又惊又喜!
但是,我知道,夏薇对我这次不但成功躲过一劫,还因此升职,一定非常恼火。所以,我签好名字后,立刻拿着《转职申请书》走向她的办公室。站在门口,我特意想着这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连串遭遇,这才抑制住内心的狂喜,轻轻敲了敲门。
夏薇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进来!”
我连忙推门进去,热情招呼着:“夏协理,早!”
一看到我,夏薇原来就阴云密布的脸,立刻就结了一层严霜,愠怒的说:“你来干什么?”
我立刻恭敬地将《转职申请书》放在她办公桌上,诚恳地说:“麻烦你签个名。”
她扫了一下,便抬起头,紧盯着我的眼晴,用命令的口吻说:“这个助理,我劝你还是不要做了吧!”
我诧异的说:“为什么?”她一字一顿的说:“因为韩总和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我知道,面前这个人,就算我对她再恭敬,她对我也绝不会心慈手软。所以,我反唇相讥说:“这种话,你不应该和我说,而应该去和程副总说!”
她恨声说:“别以为你抱上大腿,翅膀硬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告诉你,我要是不签字,你分分钟就得走人,信不信?”她边说边扬了扬我的《转正申请书》。
我冷冷的说:“不信!”便扬长而去!
到目前为止,韩从盛和程青河暂时还没撕破脸皮,我相信聪明如夏薇,她一定不会做两人之间的导火索的!
所以,回到格子间,我便开始收拾办公用品,只等夏薇在《转职申请书》上签字后,我即会搬到程青河的办公室。
张红梅见此情景,立刻羡慕地说:“海燕,恭喜你又升职了啊。”
我连忙说:“谢谢红梅。我能得到这个机会,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张红梅却把嘴一撇说:“功劳个屁!我算是看透了,就算我帮那个女人和其主子,他们也不会升我做科长,我才没那么傻呢!”
我打趣道:“你当然不傻,你是大智若愚!”
她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我们笑,前面的徐会婷终于坐不住了,缓缓回头,自嘲说:“看来,你们都很聪明,只有我最傻了。”说到这里,她终于迎上我的目光,歉然道,“对不起,海燕,你升了我的职,我不但没有感激,还出卖了你。”
我故作大度地说:“过去的就过去了,不必再提。”
她试探地问:“那我们以后,还会是好姐妹吗?”
我断然的说:“当然是!”
听了这话,她眼晴不由一亮!
我却知道,自己虽然把话说得如此洒脱,其实心里早就有了一个无法解开的结!这么多年来,我最恨的,不是谎言,不是羞辱,不是冷漠,甚至不是无情无义,而是被人背叛和出卖!
所以,就算我原谅了徐会婷,曾经的好姐妹,也是做不成的了。
好在,下午刚一上班,我就接到人资部的电话:“杨特助吗?你的《转正申请书》批下来了,麻烦你来办理一下相关手续!”
我兴奋地差点儿跳起来!
接下来,便是更换工牌,将办公用具搬到程青河对面的办公室等等,忙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