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震惊呆了:别说右侧第二个抽屉了,我整张办公桌都翻了个底朝天,根本连个样机的影子都没看到啊,怎么可能在第二个抽屉里?我的脑海中,立刻跃出两种可能,一种是,程青河另外找了一个样机暗地里偷梁换柱?样机的数量不但十分有限,并且有严格管控。昨夜程青河对我的态度,韩从盛他们肯定得知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一个并没有实权的副总,想神不知鬼不觉得得到一部“土豪金”色的样机,根本就不可能!
另一种是,偷窃我样机的人,忽然良心发现,物归原主了?但是,外面泄密并仿制出来的山寨机,又怎么解释呢?
如果这两种可能都不存在的话,那么这张纸条,莫非又是韩从盛他们布下的一个陷阱?又或者,纸条上的字,并不是出自程青河的手笔,而是有了模仿了他的字迹?
事到如今,连曾经信誓旦旦要与我合作的黄光辉、温剑南等人都置身事外,甚至连曾经同床共枕的陈铁也成了帮凶!
所以,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刚想到这里,门外传来保安甲的催促声:“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我只好道:“马上、马上。”边说边将手中的纸条撕成碎片,然后按了下冲水器。直到那些碎片彻底被卷入下水道,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走出社康医院,正好一辆循环巴停在了门口。
因为保安甲在场,保安乙重又恢复了之前的铁面无私,用命令的语气说:“上车!”
我小心翼翼地问:“去哪儿?”
保安甲没好气地说:“AP大楼!”
我这才放下心来:只要不去环安课,天涯海角我都不怕了!
我们车果然在AP大楼下了车!我不知道迎接我的,又将是什么!所以,每一步,我都走得很惊心!
过了门禁,我被带到了五楼,进了那间熟悉的会议室!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会议室内,除了程青河,其余竟然全部是上次参加产品会议的与会人员。只见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重又摆上了自己得到的样机!
韩从盛和程青河分坐会议桌两头,前者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后者的脸色,却非常淡定,淡定得我看不出任何表情!
看到我,韩从盛厌恶地别过脸去!
程青河温和地示意我:“进来吧。”
我只好走进去,坐在他身边!
韩从盛连前奏都省了,直奔主题说:“我们有些大陆同仁,实在是非常没品!为了钱,什么卑鄙的事情都做得出!竟然敢胆大包天,把样机拿出去卖掉!我真想问问她,她是把自己当初签的《保密协议》当成废纸了呢,还是把FKS当成‘凯子’了?”
“凯子”这个词,缘于英文中的“kaiser”,大陆人似乎很少说,就算说,也是和“钓”字连用,比如“钓凯子”,和“抠妹仔”意义差不多。但台湾人却引申为有钱且好骗的人!
事到如今,我只有两种选择:要么任由韩从盛任口雌黄,我可能继续被辱骂、殴打、脱光搜身、被关禁闭甚至有可能被跳楼死亡;要么按照保安乙留给我那张纸条的提示,见机行事!
我探寻地望了望程青河,他却根本连看都不看我!
我决定孤注一掷!
于是,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韩总,我并没有把《保密协议》当成废纸,更没有把FKS当成凯子,我…”
韩从盛对我怒目圆视,粗暴地打断我的话:“妈勒个逼,死到临头还狡辩!我真是不明白,就你这种烂人,怎么还有脑子进水的人为你说话。否则,你昨晚就去见阎王了,哼!”说完,狠狠瞪了程青河一眼。
真让人不到,这个每天都喝昂贵的猫屎咖啡的“上等人”,这个所谓的著名大学的留美博士生、这个堂堂世界五百强企业AP事业群总经理,骂人的话竟然和乡野老农民如出一辙!
他曾经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轰然倒塌!与此同时,我终于明白:一个人品性,与出身无关,与学历无关,甚至与社会地位无关,只与他愤怒时的表现有关!
程青河却不紧不慢的说:“我脑子并没有进水,更没有为谁说话!你应该记得,在昨天样机丢失的电话会议中,康总裁虽然发了很大的火,但他说,自己是天秤座的,FKS的每一件事,都要公平处理,绝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人。所以,我才认为,有必须给杨海燕一个澄清的机会!”
韩从盛更火了:“还澄清个屁!哪怕她说得天花乱坠,拿不出样机,就是泄密的铁证,足以判死刑了!”
我心中一寒,立刻大声说:“我没有泄密!我的样机,还在办公室里!”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韩从盛率先回过神来,“啪”地一拍桌子,暴跳如雷道:“杨海燕,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你在耍我们,是不是?”
我故作委曲的说:“我并没有耍你们。只是因为昨天太过紧张,一时忘记样机藏在哪儿了!”
他一边向我伸出手一边咆哮着说:“既然在办公室,那你给我呀,拿出来给我呀!”又嘲讽道,“怎么,拿不出了吧?拿不出你就给我闭上你的鸟嘴!”
我故作恍然大悟的说:“我终于想起来放在那儿了!”
他立刻问:“放在哪儿了?”
我摇头说:“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我想要找几个人和我一起去做见证!”
他立刻冷笑一声,一指岳平峰和夏薇:“好,你们和她去。要是找不到,看这个女人脸还往哪儿搁?”
岳平峰和夏薇立刻站了起来,异口同声说:“好,我们和你去。”
我小声但坚定地说:“不!”
岳平峰愠怒说:“怎么?嫌弃我们职位低吗?”
夏薇也附和道:“难道要韩总亲自去吗?”
我赶忙说:“当然不是。但为了公平起见,除了你们,我还想请曹云晖经理和陈白尘协理一同前往!”
韩从盛刚想发火,程青河立刻说:“陈协理、曹经理,麻烦你们走一趟吧。”
陈白尘和曹云晖立刻站起身来!
其实,直到这个时候,对于那张纸条上的话是不是真的,我心里也没有底。但是,除了硬着头皮选择相信,我没有任何路可走!
从会议室到办公室的距离不过几分钟,但我却感觉到如一个世纪一般的漫长!甚至于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终于,我走到自己的格子间了!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硬着头皮,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钥匙,深深叹了一口气,镇静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心,然后颤抖着手,缓缓伸向了办公桌的右侧第二个抽屉!
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曹云晖和陈白尘一脸担忧,岳平峰和夏薇则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因为手太抖,伸了几次,钥匙才插进匙眼!
我咬了咬呀,手上一使劲。只听“吧嗒”一声,匙就被打开了!
因为紧张,我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手心湿湿的一片。我听天由命地闭上眼晴,猛地将抽屉一拉!
只听四周同时传来“啊”地一声惊叫!
我这才睁开眼晴,简直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只见一个土豪金色的样机,正稳稳地躺在一叠文件上!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与此同时,我看到一只大手正在向样机伸去,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好在,我的右手正拉着抽屉的把手,离样机更近。所以,我迅速伸出左手,将那只大手一挡,右手即将样机紧紧抓在手中,如获至宝一般!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曹云晖长舒了一口气,陈白尘的眼角,则掠过一丝笑意!
岳平峰吃惊地瞪大了眼晴,脱口而出:“这不科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