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办公室那个没开灯的小房间,还可以透过门上的缝隙看到一丝光亮。但是现在这个房间,连一丝光亮都没有,更没有一扇窗户,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还不时发出一阵阵的屎尿臭味。并且,又闷又热,蚊子也很生猛,多得根本打不过来!
很快,我就大汗淋漓了,身上也被咬起了好多个大包,又痛又痒,简直痛不欲生!
我一边“劈里叭啦”地打着蚊子,一边匍匐在地上,用手指摸着四周的墙壁。虽然地上和墙壁上不时能摸到性质可疑的突起物,但我还能依稀感觉到,房间大约四平米的样子;我又站起来,发现踮着脚尖、伸着手臂,跳着往上摸,竟然可以触摸到屋顶!
我忽然想起“禁闭室”三个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虽然不知道,半夜时分,刘金民到底会怎样收拾我,但我却知道,凶多吉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我实在不忍想像,年迈多病的母亲和尚未走入社会的弟弟,倘若闻知我跳楼自杀的消息后,该是何等凄惶和无助啊!
不过,弟弟因为害怕母亲伤心,可能会向她隐瞒我的死讯,然后孤身一人来深圳。但是,深圳鱼目混珠,处处陷阱密布,他那点人生阅历,哪里会够用啊?最重要的是,他一面要为我伤心流泪,一边还要含笑安扶母亲。我怎忍心他年纪轻轻,便如此两难呢!
更何况,母亲终有一天,会知道我的提前离世,中年丧夫、老年失女,她那颗沧桑不堪的心,那能承受得住如此煎熬!
我想着亲人的绝望,不禁肝肠寸断!
第一次,我对自己这十余年来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或许,如陈铁说的那样,我当初真的不应该心高气傲,而应该踏踏实实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流水线打工妹,然后找一个同样普普通通的流水线打工仔,回家结婚生子。也许,人生未必会一番风顺,但最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事到如今,要想不死,唯一的办法,就是逃走!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我就马上付诸于行动!但是,房间虽然又矮又小,四周却是钢筋水泥,如铁桶一般!
正无计可施之时,我不小时触到牛仔裤右边的口袋,心里不由一动,立刻从里面的拉链中扯出钥匙。但是,墙壁又厚又硬,想用几把钥匙把墙刨开,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怀着渺茫的希望,用钥匙狠狠击打着墙壁,一次又一次!但是,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胳膊疼了,双手也被墙壁的反作用力磨擦得流了血,墙壁上却只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连象样的小坑都没有!
我却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绝望地瘫倒在地上,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就这样,我想一阵、哭一阵,哭一阵、想一阵。虽然没有钟表,但凭感觉,我知道,离夜半时分,越来越近了!
不知什么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零乱的脚步声,很快,脚步声停在了我所在的禁闭室的门口,同时传来钥匙的“哗啦啦”声!
我立刻感觉到四肢瘫软,只能在心里绝望地哀嚎了一声:永别了,我敬爱的妈妈;永别了,我亲爱的弟弟!
很快,门被推开了,一整惨白的灯光照射进来,我不由自主地睁开眼晴,却立刻又闭上了:在黑暗中太久,眼晴己经适应不了强光的刺激了!
但我还是依稀看到几个人影!
死神来了!
果然,刘金民的声音再次传进耳膜:“杨海燕,出来吧!”
我想要站起来,却双手撑地,四肢却没有一丝力气,努力了几次,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忽然,一声炸雷似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畜牲!你们竟然打了她!”
竟然是程青河!
我的眼泪,再一次倾盆而下!
与此同时,我感觉身子晃了两晃,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看到自己赤身裸体,不由羞愧难当,我想要穿着衣服,但我找啊找,却连一条小丨内丨裤都找不到。正在焦急万分之时,却看到韩从盛淫笑着向我走后,我想要转身躲避,刚一回头,却又看到眼晴望着头顶的岳平峰,在他后面,跟着夏薇、刘金民、小吕还有陈铁等人!
忽然,刘金民用手指指着我,不怀好意的说:“你们快看那个女人,她衣服都被人扒光了耶!”说完这话,便哈哈大笑起来!
立刻,所有人都跟着他笑了起来,并逐渐向我逼近!
我惊恐地叫起来:“不要啊,不要…”忽然,我感觉脚下一软,便掉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是一条幽长的隧道,我走啊走啊走,直到精疲力竭、饥渴难耐之时,终于看到前面白光一闪!
我浑身不由打了个寒颤,猛然惊醒!这才发现,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床单是白的。这时,正午的阳光直射进来,我清晰地看到,白色的薄被褥上,还写着“社康医院”四个红字。我这才明白,自己是在园区医院中了!
我疲惫地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瞪大眼晴,脑海中如走马灯一般地回想着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不由心生余悸!
只是在想起程青河那声炸雷似的怒喝时,我的心中,才稍稍安慰了一些。与此同时,我也终于明白:在这紧要关头,程青河能从死神手中把我解救出来,已经充分说明,他和韩从盛并不是一伙的!
这个结论,让我有些激动,立刻跳下床,因为动作太急太猛,受过伤的双膝立刻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我顾不了这些,三步并作两步便走到门边,伸手就拉开了病房的门!
但是,我的一只脚刚刚迈出门外,就看到门左边的椅子上,迅速站起保安甲,伸手就将我拦住了:“你不能出去!”
与此同时,右边不远处,保安乙正向这边迅速走来!
我不由一愣,弱弱地反抗着说:“我不是犯人,你们也不是丨警丨察,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保安甲刚想说什么,保安乙对他道:“人已经醒了,对讲机说话不方便,你赶紧去给刘科长打个电话吧。”
保安甲点了点头:“好吧。”边说边向僻静说走去。
保安乙立刻对我怒目而视,同时喝斥着说:“还不赶快滚回房间!”
我本来不想回,但望着身板像黑铁塔一样的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回了房间。没想到,保安乙也跟了进来!
我懒得理他,径直往病床走去,刚想上床,保安乙却迅速塞给我一张纸条:“程副总让我交给你的!”
我不由诧异地望着他!
他避开我的眼光,低声说:“保安中也有好人!这里的保安工资比别处高,环境比别处好,我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罢了。昨天,对不起了。”说完,匆匆走了出去!
我刚想打开纸条,保安甲却推门进来了,厉声道:“跟我来!”
我赶忙将纸条紧紧握在手中,急中生智说:“对不起,我要上洗手间!”
保安甲立刻就怒了:“不许去!”
保安乙赶紧打圆场:“让她去吧。要是等一下见了韩总他们,尿了裤子可不好看。”
保安甲这才说:“那,快去快回!”
我连连点头,在他们的监视下,迅速走进洗手间,插上隔间的门,这才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字,正是程青河的笔迹:“记住,你的样机并没有丢,在你办公桌右侧第二个抽屉文件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