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立刻,所有的与会人员,都将诧异的目光转向我。刚才还闹哄哄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韩从盛才回过神来,气极败坏道:“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只好硬着头皮,机械地重复了一遍:“我的样机,不见了!”
韩从盛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用手指指点着我,在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但话还没说完,他就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说,“AP事业群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发生过手机丢失事件呢!现在,一切都完了,完了,全完了…唉!”
我急切道的说:“韩总,你别难过。拿到样机后,我一直锁在抽屉里的,或者并没有丢,我再去找找看…”我边说边抬起脚,想往外走,希望公司110能早点介入。
没想到,韩从盛却一声怒喝:“还找个屁啊找!外面己经山寨了和我们样机完全一样的手机!”
我不由一惊,结结巴巴道:“啊?是、是不是,有人泄密了我们样机的照片或数据?”
韩从盛怒气冲冲的说:“妈了个逼的,你还在装无辜!”
我最恨人家这样骂我!如果换作别人,我早就发火的。但是现在,骂我的人是堂堂事业部总经理,我只好强忍着怒火,无辜道:“我没有装啊。”
韩从盛恨声说:“还说你没装!整个FKS,只有三天前参加产品会议的十三个人能拿到AP最新款样机。现在,有十二部样机摆在这里,只有你的那部不见了。这就证明,是你将样机拿到外面去了!”
我立刻委屈的说:“怎么可能?我和集团签有保密协议,一旦泄密,我不但要付出巨额赔款,还要承担法律责任,我怎么敢冒这个险?”
岳平峰简直咆哮了:“你个屌毛灰,还在这里狡辩!现在国内,基本上三天时间,就可以把别人花费数月心思研制的手机完全抄袭到手。手机泄密,在水货市场很受欢迎,特别是AP手机。所以,每一款新机型上市前,都会有人出价至少80万要买样机。就算你付了60万赔款,还可以净赚20万呢。”
听了这话,我看到除了陈白尘外,其余的人都连连点头!似乎他们已经确信,这次泄密事件,我是不折不扣的始作俑者!
我的头脑,一下子就懵了,情不自禁地尖声叫起来:“你胡说!就算我的样机丢失了,也绝不可能是我本人拿出去的。因为我是中干,虽然是代理经理的名头,但仍然不享受经理级待遇,每次出厂门,我只能像普通员工一样接受严格检查,就算将样机带出,门禁肯定也有登记!”
没想到,岳平峰率先跳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这次泄密,是我们这些台干或理级所为了?”
在场唯一的中干、涂装经理曹云晖立刻道:“我虽然是理级,可以走特殊通道。但我是中干,过门禁时,一样要被翻包搜查及登记的呀。”
他话音才刚落,陈白尘等几个台干,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韩从盛冷笑一声,转向岳平峰:“你马上打电话给环安科,问一下刘金民科长,这三天来,杨海燕都拿什么物品出去了!”
环安科全称是环境安全科,在FKS属于一个基层小部门,环境安全管理分为环境和安全两块,环境部分是主管公司的废水、废物等污染物的处理,饮用水和空气监测等等;安全部分主管是公司的门禁安全,财务防损、防丢失和看护职责!
这个小部门,在环境方面所做的工作,似乎只是如何让排污不被发现及园区废品处理,主要的精力,则放在粗暴及武力管理员工方面。所以,他们的口碑,一向非常糟糕!
但一直以来,我严格按照公司规定,除了手机和钥匙,我从不带任何物品进出园区!所以,听了韩从盛的话,我立刻心安了,朗声道:“如此,最好不过了!”
岳平峰立刻拔打了电话:“刘金民科长吗?我是AP事业处的岳平峰,麻烦你们查一下最近三天,我们事业处的杨海燕拿了哪些物品出厂!”
我隐约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好”字。
放下电话,岳平峰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幸灾乐祸地!
立刻,会议室内死一般地寂静,寂静得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我甚至看到,陈白尘和曹云晖有些怜悯地望着我!
我反而非常坦然,坚信只要拿到物品记录本,马上就可以还我清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眉毛倒竖的中年保安,急匆匆走进办公室。我瞄了一眼工牌,正是环安科科长刘金民。看到他手中的两个本子,我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但是,这口气还没舒出来,我又看到,他的身后,竟然跟着两男一女共三个面色严峻的保安!
在片刻的惊讶之后,我又变得坦然起来,我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歪”!
刘金民径自走到韩从盛面前,将两个本子往他面前一放道:“韩总,这是你要的物品记录,一本是AP大楼门禁的,一本是集团大门门禁的!”
韩从盛拿起一本,翻看了一下,脸色变得严峻起来;再翻另一本,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到最后,简直变成了猪肝色!
我不由幸灾乐祸地想:“哼,冤枉我了吧,看你怎么收场!”
但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看到韩从盛恶狠狠地看着我,一字一顿道:“杨海燕,老实交代,你到底把样机给谁了?”
我不由嘲弄的说:“物品登记本上连我的名字都没有,我又不会隐身术,怎么可能把样机给谁?”
韩从盛猛地一拍桌子,立刻,“砰”地一声巨响,差点把房顶掀翻!
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韩从盛咬呀切齿道:“你还在狡辩!”边说边两个记录本对我劈面打来,“你个屌毛灰,好好看看吧!”
我心里不由一沉!
因为有了被夏薇打脸的经验,我把头一偏,成功避开了那两个本子!随着“啪啪”两声,那两个记录本撞到我身后的墙上,又弹回到地面上。
我顾不得尊严,连忙蹲下身子,飞快翻开AP大楼门禁登记本,找到近三天的记录,赫然发现,在AP大楼门禁登记本上,我前天的物品登记中,出现了“样机”两个字;我立刻慌了神,赶忙拿起园区大门登记本,在我的名字后面,再次出现了“样机”两个字!
我又惊又怕,失声尖叫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韩从盛简直暴跳如雷了,用手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该死的支那猪,竟然死到临头还嘴硬!说,样机你拿给谁了?是三星、华为还是比亚迪?”
样机丢失后,我之所以敢再次迈进园区,就是因为,我确信物品登记本上,肯定没有我的任何记录。现在,不但有了,而且是两次。可见,诬陷我的人,早就编织好了一张严密的网,只等着我往里钻!
因为恐惧,我浑身己经筛糖般地颤抖起来,甚至对“支那猪”这三个明显侮辱性质的谩骂,也完全没有了愤怒,只能一遍遍重复着:“都不是、都不是、都不是…不,我是被人栽脏陷害了!”
韩从盛厌恶地瞪了我一眼,转头对刘金民说:“刘科长,我相信你会有足够的办法,让这个支那猪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