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片寂静。过了还一会,那个声音才说道:“你还不明白,你现在还活着,就是因为你跟了我十几年。”
黑衣壮汉怒喝道:“你还有脸求饶?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站起来!”
于明娜被外边的情景吸引,注意地听着,但是她不是这里的人,不明白其中的内情,扭头看了看欧阳姝。
欧阳姝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挨近于明娜的头,低声道:“不怕于总笑话,我们集团内部出现了内奸。这个人跟了江先生十几年,是和江先生一起共患难的兄弟,可是他却被人收买,出卖公司的机密情报,让我们这次损失惨重,江先生很是生气,终于把这个内奸查出来了。但是江先生顾念旧情,只是把他打了一顿,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江先生沉默了一会说道:“说的也有道理,所谓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我受老先生之托,掌管了这么大的生意,如果不能令行禁止,那我还怎么做事,人人都不把我的话当回事,那整个公司还不乱了套!”他的话一开始还算平和,但到后来却越加严厉起来,语调阴冷如刀,扎进耳朵里,让人浑身冷战。
屋子里一片寂静,气氛沉闷的让人窒息,静默了半天,江先生这才又说道:“本来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该饶了你,但黑虎说的也对,这么大的一个摊子怎么能没有规矩,没有了规矩,还不都翻了天。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讲交情。黑虎,就照你说的办吧,看看以后还有谁敢不讲规矩。”
黑壮汉就是黑虎,不知道黑虎是他的外号,还本来就姓黑,但看他又黑又壮的样子,黑虎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
黑虎闷声闷气地道:“好嘞!”一弯腰一只手就把地上趴着的那个人拎了起来,更拎个小鸡似的,转身迈大步就出去了。
于明娜看的心惊胆战,江先生看似说话慢条斯理,可是一旦严厉起来却是疾风暴雨,电闪雷鸣,痛下杀手,毫不留情。
她看了看坐在一边悠闲地喝着茶的欧阳姝,低声问道:“江先生说按规矩办?那是什么规矩?”
欧阳姝放下杯子,抬起左手,嫩如葱白的五根手指甚是动人,她用左手作势下自己右手手腕上轻轻地做了个斩落的动作。
于明娜过了半天才反映过来,惊讶地张大了嘴,差点叫出声来。如果她?没有领会错的话,欧阳姝的意思是,江先生要砍掉那个人的一只右手。这怎么可能,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这钟做法不是公然违法犯罪吗?但是她不敢说,她也是生意场里混过的,至于法律是这么回事,她心里比说都清楚,对于一些有权有势有钱的人,那根本就不是问题。
欧阳姝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不忍的表情,低声说道:“这次,江先生真的生气了,他最恨那些恩将仇报的人,刚才那个人得了江先生很多的好处不说,还是江先生出面救了他的命,他却做出这样的事,江先生能给他留条命,已经是很宽容了。”
这时,江先生又说道:“我并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就是恨那些不知感恩的人,我也不想亏待他,一会拿一百万给他,让他给我滚的远远的,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这时,欧阳姝站起身转过搁架,向正房看了看,正巧江先生看到她,就笑道:“于总早就来了吧,真是不好意思,让她久等了了。”说着,江先生站了起来,向偏房走了过来。
于明娜早就被江先生的威势所震慑,见江先生走过来迎接她,她紧张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站起身,把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这时,江先生转过搁架走了进来,于明娜闪目一瞧,不觉得一愣,原以为这位神通广大的江先生必定是个高大威严,不苟言笑的大商人,可是一见之下,没想到这位江先生竟然是如此的年轻,如此的和气。
于明娜第一眼看到江源,觉得这位江先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至少从外貌上来看,江源还是很文雅的。他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上中等的身材,显得很匀称。可能是因为在家里,他的穿着还比较随便,身上是一套月白色的宽松唐装,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的布鞋,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看这幅模样,根本不像个富有的商人,倒是像个教书先生。
江源一见于明娜,立刻满面含笑,热情地与于明娜握手,说道:“抱歉,抱歉,公司里出了一点小事,让于总久等了。”
既然江源已经自报家门,于明娜也就不能欧阳姝去介绍,连忙恭敬地躬身施礼,与江源握手,说道:“江先生不用客气,我也是刚来。”
江源点了点头,领着于明娜来到正房,分宾主落座,欧阳姝很是乖巧,这时已经用红托盘给两个人上了茶,她却没有落在,双手平放在小腹上,站在江源的身边。
江源摆了摆手中的扇子,笑着问道:“这些天,于总过的还舒心吧?”
于明娜连忙道:“多谢江先生关照,如果不是您,我现在还在监狱里,现在的日子是想也不敢想。”她很聪明,如果郑重其事地道谢,未免就把人家的恩情看到轻了,可是如果只字不提,那也不妥,所以借着这几个机会,把话过了过去。
江源笑道:“这也不算什么,于总本来也是被牵连进去的,楚望潮是罪有应得,于总的牢狱之灾却是无妄之灾。”
于明娜心里明白,自己的所做作为坐牢也不是冤枉的,但既然江源这么说,她只是含笑不语,她才不信江源费力把她从监狱里捞出来,是为了同情,何况,她和江源以前可是素不相识。
于明娜也不想绕弯子,索性直接就问了:“江先生,我想冒昧地问一句,希望你不要见怪。”
江源道:“有话直说。”
于明娜道:“我与江先生素昧平生,从没交往过,您把我救出来,不知是有什么吩咐吗?”
江源点点头,于明娜果然聪明,也够胆量,一下就把话挑明了。
江源想了想道:“我确实有件事还要请于总帮忙,当然,这之前,小雪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们想收购星辰集团,但是星辰集团的要价太高,我不太满意,所以想请你帮个忙,你毕竟是在星辰干过的,对里边的情形比较熟悉。”
这个事,于明娜早就知道,欧阳雪已经把江源的意思传达的很清楚,这次,她在酒吧里遇见樊嘉慧就是欧阳雪的安排,抓住樊嘉慧和梁明泰,对于击败星辰集团很重要。
于明娜笑道:“星辰集团也不是什么大公司,江先生为什么要收购它?”
江源笑道:“我们毕竟是外来人,初来乍到,就是强龙也不压地头蛇。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快点站稳脚跟,当然有一家本地的公司作为基础那是再好不过。”
于明娜并不在意,江源怎么解释,只要他对付胡国强就行,他打心眼里恨死了胡国强,如果不是胡国强这么恨,她也不会在监牢里吃风饮露,过了两年地狱般的生活。
于明娜笑道:“这不算什么,只要江先生有吩咐,我就尽力办好,前几天,我已经和胡国强的养女又了接触,她已经答应帮助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