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然点点头道:“你说的是朱县长吧,我听说他主张发展一个化工项目。”
李新华道:“是这个样子,这个项目是凤凰化工集团的一个重化工项目,因为污染严重,被好几个县给清理出来。他们不知道怎么找到了省人大副主任朱泽光的门路,要把这个项目放在夕霞县,当然朱县长是朱副主任的侄子。今天中午,我接到地委钱书记的电话,他让我重新考虑一下凤凰化工这个项目,暗示我,凤凰化工在省里找了人,上边压了下来。”
陈浩然心道果然不出所料,天下就不可能有这么顺利的事,看看还不是来了,他问道:“你们县里的意见?”
李新华道:“可以告诉你,县里除了我和季副书记没有同意这个项目,其他人都是同意的。而季副书记又是个挂职干部,实际上她不具有决策权。因为我是一把手,一直没点头这个项目,所以一直僵持着。我已经下定决心,坚决不同意夕霞县引进这样重污染的企业,就是撤了我的职也不行。我要向地位阐明我的观点,据理力争,实在不行,我就去省里告状。”
陈浩然看着李新华,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一个想干实事的干部的坚毅。可是这又能起多大作用?李新华一个县处级干部,到了省里就没有什么发言权,他的意见能不能反映上去都是个问题。
这时,季一涵说话了:“陈总,李书记之所以把这个是告诉你,一是想表明我们的决心,我们想和你们合作,二是在官场上,我们确实也有难言之隐,毕竟上级的建议我们也不能不考虑,如果是命令的话,即使是错的,我们也必须执行。所以,我们也想请你,是否也能帮我们疏通一下关系,毕竟这个项目你也是合作方。”
陈浩然笑了,说了这么半天,这才是李新华和季一涵的要说的关键所在,请他帮忙到省里找人,摆平凤凰化工这件事。
季一涵见陈浩然面带讥讽,索性将话挑明了,就说道:“陈总,我知道你在省里有些关系,既然双方合作,就得有力出力了,除非你不想和我们合作。”
陈浩然见季一涵的话中有了点责备的意思,就说道:“我试试看吧,官场上的事,谁能说的准,现在省里的巡视组正在各个地区巡视,弄的人心惶惶的。”
李新华见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就告辞而去。季一涵见李新华走了,坐在哪里,有些闷闷不乐。今天,李新华的举动,让她很难堪,她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再面对李新华。她并不是十分责怪李新华的冲动,她是生气李新华不顾自己的感受,缺乏对女性的尊重。当她看见陈浩然,一脸讥讽的笑时,就不觉心中生气,自己被人欺负,他竟然不知道。
陈浩然还是看出了季一涵不高兴,他以为是刚才自己的话惹她生气了,就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回头跟安若说说,看能不能找找佟副省长。”
季一涵其实也不怎么把投资不投资的事放在心上,她之所以卖力替李新华拉投资,也是出于对李新华的好感,至于能不能成功,她这个挂职锻炼的干部,可就没那么大的责任了,过几个月她就回滨海市了。
季一涵冷笑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政绩不是我的,赚钱的也不是我。”白天心里的不快,总是无法消解,还是冲着陈浩然发了出来。
陈浩然看了季一涵一眼,低声道:“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我也不会来投资。对于投资的事,如果你认为无所谓,我当然就更可有可无,经济新区落户滨海市,需要投资的地方很多。”
季一涵将眼睛一瞪:“谁说我无所谓,你要把这次考察当回事,就当扶持一下山区的老百姓,他们太苦了,况且你也是赚钱的。”
陈浩然笑道:“我不是已经和县里签了意向性协议嘛!具体的事还得再谈。不过你答应我的事,你也得话付前言。”
季一涵笑问道:“什么事?”
陈浩然哭笑不得,说道:“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重型厂小区建设的事,你不是答应我帮我出主意,提高小区的品质!”
季一涵假装想起来,笑道:“原来就是这事啊!这还不简单,其实也容易,你头过来,我告诉你一句话。”
陈浩然求教心切,把头凑了过去。
季一涵轻声道:“......你这么办,不就行了。”
陈浩然惊喜非常,真的就这么简单!
第二天,众人返回滨海,陈浩然拜托胡国强把几个女人送回去,他自己要去临江市见一个朋友,晚上就回滨海市。他本来是想带着骆峰一起去,但看见孟欣雨这次吓得不轻,惊魂方定,已经把骆峰当成了安全的保证,一刻也不离开骆峰的身边。他也就不好意思再叫上骆峰。
两拨人在高速上分手时,苏晓晴突然提出要和陈浩然一起去临江市,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陈浩然想想也就同意了,他在附近租了一辆车,带着苏晓晴直奔临江市。
临江市发展的的确很快,一进临江市的地界,高速路的状况也好了起来,虽然离临江市还很远,但不时能看见路两边正在建设的经济开发区,到处是如森林一般林立的大烟囱,股股地冒着黑烟。
苏晓晴被呛得直咳嗽,抱怨这里的空气真是糟糕极了,就是夕霞县再穷,也不去临江市。陈浩然也感觉嗓子发干,发痒,空气中这股重重的煤烟味道真是很难闻。滨海市虽然发展的慢,但是空气确实比这里要好的多。
苏晓晴笑道:“我看这回会滨海去,骆峰和孟欣雨估计就差不多,可以谈婚论嫁了。”
陈浩然也是一笑,这还不是明摆着,孟欣雨对骆峰有好感,一直在追,俗话说男追女如隔山,女追男隔层纱。骆峰这个人情义深重,心里一直放不下潘悦,可是这终究不是长远的打算,骆峰才三十出头,总不能一直单身吧。孟欣雨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容貌、身材、学历、家世,标准一个白富美,富二代,更重要的是性格也不错,虽然略微骄纵了一些,但还是很讲道理的。
苏晓晴道:“潘悦去世也一年多了,骆峰也该为自己未来打算,孟欣雨这女孩真不错,他可别错过了。你是他老板,你也劝劝他,差不错就行了。”
陈浩然道:“我也这么想,可是感情上的事,没法强求,还得讲缘分。能不能生活在一起,还得水到渠成。”说到这,他看了一眼妻子,笑道:“当初你去不监狱看我,我们也不能生活再一起。”
苏晓晴微微笑了笑,说道:“应该是如果当初我不把你灌醉了,骗上我的床。”
二人相视一笑,往事历历在目,一晃七八年都过去了,一开始他们就是这样磕磕绊绊地走过来,虽然其中有很多波折,但都挺过来了。苏晓晴叹了口气,虽然女儿陈雪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陈浩然还是对陈雪如同己出,但是她还是觉得对不起陈浩然,这将成为心中永远的一块伤疤,但愿不要影响女儿的人生。
陈浩然见苏晓晴的脸上浮现出忧郁之色,他自然明白,女儿的事的阴影,并不能在他们之间完全消失,特别是在只有两人相对的时候,他能感觉出妻子对自己那种怯生生的神情,好像亏欠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