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陆永城只是笑笑,没有反驳。这次见面,我发现他的脾气简直三百六十度转变了。那种感觉,就像小孩子把自己最喜爱的玩具整天抱在怀里,生怕不小心就会弄丢。
“吃粥吧。”陆永城把白粥放在嘴边轻轻吹凉,然后递到我的唇边示意我张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我故意板着脸,乖乖地吃了一口以后,认真而严肃地问道,“陆永城,我猜你车祸的时候,弄坏的不是双腿,而是脑子吧。”
陆永城的右手轻微一抖,看着我皮笑肉不笑,“林芷晴,难道我每天对你呼呼喝喝,你才觉得正常吗?”
“对,现在这样子才正常!”我夺过陆永城手中的白粥,自己坐在一旁喝起来。
陆永城把我凌乱的鬓发挽到耳后,轻叹了一口气说,“芷晴,我只不过是想要弥补我们分开的那些日子。我怕自己对你不够好,你会再次离我而去。”
陆永城这种低声下气的态度,是我的软肋。每次看到他失落的眼神,我的心都会感到一阵刺痛。思考了半刻,我把喝了一半的白粥又还给了陆永城,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是你喂我吧。”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就嚷着要去看北极光。陆永城劝不过我,从背包里翻出厚实的外套和保温瓶,并准备了充足的干粮和药物,才与我一起出发前往附近的一处湖泊。
当我们到达的时候,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慕名而来的驴友。陆永城找了个清净的角落与我肩并肩坐下来,静静地欣赏夕阳西下的湖面。
“我们会看到北极光吗?”其实在火车上的时候,我上网查过很多关于漠河极光的资料,发现不少驴友留言说北极光可遇不可求,并不是每年夏至都可以看到。
陆永城把我的双手合拢放在自己的掌心,轻轻地呵气。“会的,你要相信奇迹。”
“帅哥,我们都等了整整一周,都没看到。”声音的主人是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回头看着陆永城,表情有些无奈。“北极光可遇不可求,可能今年看不到了。”
坐在他身旁身材娇小的女子也随声附和说,“今年看不到,明年再来,一直等到出现的那天。”
“明年再算吧,我为了请年假陪你来,都被老板骂死了。这两个月是业务旺季,我有多忙你知道吗?”说着说着,他们就旁若无人地吵开了。
陆永城裹紧我身上的外套,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眸光一闪说,“我们打赌怎么?”
我不解地问道,“打赌?赌什么?”
“赌你下半辈子的幸福!”他抬头看着天边火烧般的晚霞,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今晚我们可以看到北极光,就答应我重新开始;如果看不到,你陪我去一个地方以后,我就彻底从你的生活离开。”
我抬头看着逐渐落下的夜幕,淡淡地问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么无聊的打赌?”
“你害怕?”陆永城打开暖瓶倒了一杯水给我,语气肯定地说,“因为你害怕看不到,我会放弃对你的死缠难打?”
陆永城的说话戳中了我的痛楚,现在的我又成了纠结的天平座。其实我的心里早已原谅了陆永城,可是又害怕再次接受他的爱意,会承受不住那些未知的将来。说白了,就是我对这段感情唯一的信心也丢了。
“好吧,我接受。”如果我不能勇敢地作出决定,那就让上天帮我选择吧。
爱情的奇迹会出现吗?
传说中北极光就是真爱与希望的象征,是灵魂的天堂。每个相信爱情的女人心中,都有一道北极光,装饰了我们的梦,燃亮了走向幸福的路途。
闪烁的星辰镶在漆黑的天幕中,就像我梦中那个宁静而美好的世界。花朵的清香迎面扑来,微风阵阵,把我的长发轻轻吹起。
坐在我身旁的陆永城似乎满怀心事,看着遥远的灯光轻声说道,“我们的城市,已经很久没有机会看到星星。”
“我想起了小时候,每逢暑假都会和林浩然到外婆家住一段时间。外婆家附近有一条小河,我们就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玩水、数星星。小时候总是那么简单,却很快乐。”这份难得的宁静,让我感慨良多。
陆永城陷入了沉思,本来握着我掌心的手也开始松开。他低头不断地玩弄自己的指甲,语气又回到不久前的那种伤感。“芷晴,如果我不能让你快乐,也许只能选择放手。”
想不到陆永城的一句说话,让我勾起了心中的痛楚。我的犹豫和纠结,让一直努力感动我的他很难受。他爱我,才会费尽心思让我了解事情的真相,让我从张子健的身边离开。正如他所说,我不爱张子健,没有爱情的婚姻并不会幸福。
冷静过后,我还是决定离开,因为我知道感激不是爱,习惯不是爱,依赖也不是爱。
我们不再说话,两人各怀心事地看着天幕,等待北极光的出现。过了很久,陆永城的手掌又再次握住了我的小手,他的身体总是那么温暖,轻微的一个动作,会让我感到舒心安稳。
可能,是因为我爱他,所以即使他什么也不做,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我身旁,也会让我感到那份无言的安全感。
可是,奇迹并非每天都会发生,至少并没有在我和陆永城身上出现。直到凌晨两点,我的脸蛋和四肢都被冻得僵硬,传说中的北极光也没有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回去吧!”陆永城的声音嘶哑而深沉,脸上流露出的失落和悲伤,让我心疼不已。“或许,这就是命。”
难道上天也不赞同我们重新开始吗?为什么爱情的奇迹不会在我们之间出现?
我的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陆永城弯身把我扶起来,冰凉的耳垂贴在我的脸颊上,有种钻入心底的寒意。“我背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站在原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腿,抬头刚好对上陆永城下巴的胡渣。我笑说,“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胡子都不刮?”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长胡子的男人,看上去更有男人味,不是吗?”
“可是我喜欢你干净清爽的样子,但似乎很久没看过那样的你。”看着眼前脸容憔悴的男人,我感到内疚的感觉从心底里涌出来。其实他的痛苦,一点也不比我少,可是我却任性地折磨他,让他活在内疚中悔恨不已。
附近一片漆黑,陆永城打开手机,借着屏幕的亮光顺着小路往外走。“明天订机票回去吧,我来的时候已经答应你的父母要把你安全接回去。”
“就这样回去了吗?”想起与陆永城单独相处的旅程就要结束,心里还是感到不舍。这种好不容易寻回来的轻松,难道就要这么结束了?回去以后,那些任性地丢下的烂摊子,我该如何去收拾?
陆永城握紧了我的右手,安慰我说,“别担心,回去以后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好。”不知为什么,我对陆永城的信任,原来一直都没有丢失。而唯一不同的是,我比从前更依赖他了。
陆永城回到青旅以后,马上订了两天后到哈尔滨的机票。这夜,他依旧紧紧地拥抱着我的身体入睡,那种满满的安全感,又让我回到了那些有他陪伴的日子。
我和他在哈尔滨待了一整天,哪里都没有去,就沿着那些种满丁香花的小路散步。
站在那些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树下,陆永城伤感地轻声朗诵徐志摩的诗。
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都淡了;
看着看着,就累了,星光也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