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以后,一顿色香味皆全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可能太久没吃这么丰盛的晚餐,看着餐桌上的饭菜,我手握叉子心情开始澎湃起来。“你好了吗?我饿死了。”
张子健把最后一盘海鲜焗饭放置在餐桌中心以后,特意开了一瓶红酒。棕红色的液体在柔和的灯光映照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拿碗给我盛饭,把盘子中的海鲜都夹到碗中。“吃吧,工作辛苦了。”
我说,“每次看到银行卡上的余额,我就不觉得辛苦。”
张子健摇晃着杯中的红酒,表情也放松不少。“我说过,待遇与能力成正比。你对工作的热情和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他在进屋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脱去了在公司时那种严肃而挑剔的气质,也放下了不少工作上的烦恼。我握着酒杯,心中不免有些感叹。从前的我从未想过自己可以与张子健这般平静地相处,而现在这一切却来得那么自然。
那种肩并肩作战的默契,随着时间的逝去而变得更加配合。有时候他的一个眼神的提示,我就知道了内在的意思。公司的员工都在背后议论纷纷,说我是启宏的未来老板娘。我也学会不再理会这些闲言闲语,专心做好自己的本分。
“子健,祝你的生意蒸蒸日上。”我把酒杯悬在半空,等候着他的回应。
他舒心一笑,玻璃的碰撞声在饭厅交错的灯光中响起。他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又为自己斟满了红酒,笑着说,“还记得那次在上海出差的时候,我曾许下的生日愿望吗?”
“我记得,你说过希望有人能与你分享成功的喜悦。”我继续低头切碟中的牛扒,思绪很快飘移到上海的那个晚上。
张子健再次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他放下酒杯,双手撑在餐桌旁盯着我,深情的眼神让我感到不好意思。
“芷晴,我希望以后能陪在我身旁与我分享成功的人,是你。”
我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对他直接的表白毫不意外。有些时候我总难理解张子健对我的感情,是因为同情还是爱?
“子健,我现在没有信心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再一次拒绝他的表白,我的心竟有一丝苦涩。自从那次意外后,他一直都在,陪着我走过一段痛苦的日子。他对我的家人很照顾,有些时候甚至比我这个当孙女和女儿的更细心。这份心意我又岂能忽视,只是我的身体恢复了,心还未复原。
我不清楚自己需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把他遗忘,所以不敢轻易给张子健任何承诺。
正当我低头沉思的时候,张子健已经把一个精美的礼盒推到我面前,满怀期待地对我说,“沉重的话题我们先放下,这是送给你的圣诞礼物,希望你喜欢!”
“这…”我看着粉色的盒子,心里有些意外。“不好意思,我没有给你准备圣诞礼物。”
“没关系,我帮你准备了。”说着他又把盒子往我的方向推了推,脸上的表情越发地期待。
扯开盒子上米黄色的丝带,熟悉的logo字样首先映入了我的眼帘。层层包装之下,是一对情侣款的手表,精致而不浮夸。张子健绕过桌子走到我身旁,从盒子中取出其中一只女款的手表帮我戴上,柔声说道,“芷晴,希望你以后每一次看时间的时候,都会想起我。”
“谢谢…”我心中涌起了丝丝感动,因为之前我戴了四年的手表上周摔坏了,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没空去修理,想不到张子健会把这些细微的事情尽收眼底。
他弯身半蹲在我的身旁,拿过盒子里的男款手表戴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芷晴,给我一个机会守护你好吗?没有你与我分享的喜悦,就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我知道你暂时未能忘记他,但请不要把我从你身边推开,好吗?”
说完,他把手腕放置在我的左手旁,两只同款的手臂同步转动。时间不能回头,我们的人生亦如此。人总要学着放下心中的执念,为自己而活。
张子健这番情深的说话,让我感慨良多。看着他真诚的目光,我把几乎涌出眼眶的泪水再次压了回去,含笑点头回应,“我们试着在一起吧。”
圣诞过后,我很快又投入到年末紧张的工作当中。忙碌的工作让我淡忘了很多往事。生活不会因为你片刻的停留而静止不动,现实的枷锁只会促使你迈出匆忙的脚步。
今年的最后一天,天气也达到了同期历史的新低。张子健还在工厂里审阅年度的报表,不忘在离开的时候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叮嘱我要开暖气,不要着凉。自从流产以后,我的身体大不如从前,总是隔三岔五感到腰痛、头晕。
妈妈听到以后只是叹气,说我坐小月子的时候吃不下东西,经常胡思乱想导致睡不好,才会落下月子病。
挂了张子健的电话以后,我连忙从被窝里挣扎起来关上窗户,准备开暖气睡觉。楼下的紫荆花树下挺着一辆汽车,我偷偷瞄了一眼,是陌生的车牌。一旁的路灯昏暗,我隐约见到一抹深蓝色的身影在树下晃动。
“这么冷还不回家,估计是在等女朋友一起出去倒数吧?”我拉上了窗帘,快速钻回被窝中,握着手机的手怎么也暖和不起来。我的身体似乎比从前更冰凉,脚边的热水袋也没有把我的双脚捂暖。
睡不着的时候我总爱胡思乱想,思绪很快又回到了去年的这段时间。记得去年的冬天也很冷,我独自窝在小公寓的床上,身旁却多了他的身影。那里没有装暖气,他总是早早便洗澡钻到被窝里,等我睡觉的时候,腾出早已捂暖的位置给我睡。
他总是心痛地亲吻我的额头,笑着问我为什么身体会这般冰冷,是否需要他配合着我运动一番,才能把我温暖起来。那时我总喜欢扒掉他的上衣,弯曲起冰冷的脚掌塞到他的胸前,惹来他的叫苦连天。可是,他抱怨归抱怨,从来不会把我的双脚从自己的怀里推开。
在冰冷的夜里,每当想起与陆永城的点滴,我的眼泪总控制不住留下来。多少个黎明时分,泪水沾湿了枕头,而我却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林芷晴,你已经选择忘记过去,就不要再想着他,这对子健不公平。他不相信你,不会是你这辈子的守候!”我咬紧牙关,给自己放下了狠话。
正在此时,书桌上的手机传来熟悉的铃声。我犯懒了,不太愿意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只好任由铃声继续响起。
一次、两次、三次…
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强迫自己离开了温暖的被窝,走到书桌旁拿起电话。就在目光落在屏幕的那刻,我的心突然跳跃起来。即使分开这么久,那串熟悉的号码还是让我记忆尤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