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一把将子千抱住,子千现在已高出了她一大截,她抱住的是子千的腰和胸,她就将头埋在子千的胸前,叫着“子千啊”就哭了起来。
子千身上有着青年特有的阳光而清新的味道,而徐母庞大的身躯已有了衰朽的气息。
徐母拥着这个充满了力气的青年,只觉得这么久以来的痛苦与不如意都似乎在渐渐消失。
这是她的亲孙子啊,这个家里有了这么一个充满了力量的孙子,所有的一切困难还怕什么呢,她似乎从他身上吸取到了力量一般,只想拥着这个青年好好的哭一场。
而子千被自己奶奶这么抱着,双手也不自禁地放在她的背上轻拍着。
徐友道站在一边看着这祖孙两,眼里有着安慰的笑意。
这个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欢喜与快乐了。
小梅站在一边,还在惊奇,徐友道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个这么大的儿子出来了。
不过她再迟钝,总也算是明白了,屠艳是二婚,原来徐友道也是二婚,徐友道在和屠艳结婚之前原来也是结过婚并且还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了。
屋里徐父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早就大声地哼哼起来,他是知道子千今天回来的。
子千拥着奶奶向屋里走去,而他的奶奶现在象个小孩子一样,一直要依着他。
徐友道和小梅在后面跟着。
小梅在后面指着子千说:你儿子?
徐友道“嗯”了一声,并不想多说什么。
这时徐友珍也在外面叫起来,她带着文轩过来了。
文轩看着子千,早已冲了过来,文轩也早长成了一个个子高高的大小伙子。
这个院子里一下子出现了两个高大的小伙子,就显出生气勃**来。
徐母和徐友珍在一旁看着这亲亲热热执着手一起说话的哥两,徐母直抹眼泪,徐友珍眼泪也快要掉下来了。
这家里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和富有生气了。
子千似乎将力量和阳光都带进了这里。
徐友道很久没有笑过的脸上也带了笑意。
徐父在里屋更是大声地哼哼了起来,这是抗议子千还没有进去看他了。
于是这些人就都进入到徐父的屋里。
老徐这一看到子千,似乎激动得想爬起来,可是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大声的哼哼声,嘴角有涎流出来,护工赶紧拿了纸巾上去给他擦。
子千在他床前站定,老徐却想抬起手来,子千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子千身材高大,这要和躺在床上的老徐握着手还要扛着个腰,徐友珍赶紧搬了个凳子过来给子千坐。
子千坐下来,众人都围在床前。
可是老徐激动得眼里有泪花,嘴里却又说不出来什么,只是唔唔个不停,谁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徐母也想和子千说话,看徐父这样,不耐烦地将他的手一扒,拉着子千说,我们到外边去说话去。
可是老徐还抓着子千的手不放,徐母不耐烦地说:你说什么我们又听不懂,你就少说两句好了。
子千觉得自己奶奶对爷爷的态度很差,这和以前他看到的爷爷奶奶相处的模式不同,可能爷爷病得太久了,奶奶不耐烦了吧。
于是徐母牵了子千的手,到外边厅里去说话,毕竟这个房里长期住着一个卧床的病人,虽然窗子经常是开着的,可是还是有一种不好的气味在里面。
于是众人又拥着子千出去。
小梅泡好了茶放在桌上,子千现在才注意到,家里以前很多摆设都没有了,连桌旁的凳子都只有四张,家里显得有点空。
其实是因为屠艳来砸了几次,这家里该砸的已经砸了,再买就只买一点必需的用品了。屋里连个沙发都没有了。
因为平时这里也没有什么人来,所以他们还不觉得什么,可是今天子千一来,大家都聚拢过来,才发现连坐的凳子都不够用。
小梅连卫生间里坐着洗衣服的小凳子都拿出来了,还是不够坐,于是,大家让子千,徐母,徐友道坐了,其余几人就围拢在他们凳子旁边说话。
他们问得最多的就是子千的学习和工作。
子千大略地和他们说了一下,文轩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说:子千好厉害。
子千说:你也会很厉害。
徐母拉着子千的手说:这次回来多过几天。
子千说:我买了明天回去的飞机票。
徐母不高兴地嚷嚷道:你回哪里去?这里不是你的家么?你把我们都不当一家人了么?谁还比我们亲哪?
子千不知道说些什么。
徐母说:你把机票退了,在家里多过几天,我们都好久没见了。
子千笑笑。
徐母自从苏明盈和子千离开这个家后,可以说是尝尽了生活的酸甜苦辣了,她心里早就后悔放过了苏明盈这样的媳妇了。
特别是现在徐友道正在和屠艳打离婚大战,当初苏明盈可是被屠艳抢位成功的,现在如果苏明盈能再次回到这个家里,让一切回到以前那样,那就完美了。
所以,她都忘了小梅其人了。她也没想苏明盈是否再次结婚了,在她的脑子里,苏明盈是应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个女人离了婚后,再能和前夫复婚,是一个多么好的事情。
她似乎也忘了他们一家以前是怎么样对待苏明盈的,她对子千说:你妈妈呢?你要你妈妈也回来,我们都想她呢,你爸爸现在也要离婚了,这正好我们一家又能象以前一样了。
她这话不经思索一出来,立刻象个丨炸丨弹一样,首先是站在外围的小梅,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而徐友道听了这话,他妈妈这些话何尝不是他心底深处的一个执念?他过了这么多年,从很早开始就在后悔扔了苏明盈娶了屠艳了,如果能将这几年当个恶梦一般从生活里抹去,他愿意少活十年。在这一刻,他都忘了苏明盈已经在北京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了。
而徐友珍听了这话,心里叹息,在刚开始他弟弟执意要和苏明盈离婚娶屠艳的时候,她就隐隐想到有一天他们家会发生这样一幕,哪里知道,这一幕在多年后就真的发生了。
可是,又有什么用了呢。
离去的人早已离去,并且开启了新的生活。而他们家的烂摊子只能慢慢来收拾,能将日子过成哪样只能走到哪算哪了。
子千听了他奶奶的话,淡淡地说:我妈妈已经结婚了。
他奶奶这才正视到这一个可能,被离婚的女人也是有可能和别的男人结婚的。
苏明盈结婚的事情徐友珍和徐友道知道,但是没在家里说过。
徐母听了子千的话,拍着大腿,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只将满腔的懊恼与悔恨化作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