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老来春意浓,一意和那个女的过自己的日子,为了和那女人过上你侬我侬的生活,他可以抛却一切身前身后名,儿女老伴统统不要。
不过这样也好,和那些到了这个年龄整天只知道打太极,或者出去旅游,或者看儿孙,更或者要发愁老来无人养的老头相比,他一腔孤勇,只为卿狂,这或许也不失为一种活到极至的生活了。
反正周边小区骂他议论他的全部是女的,老的,中的,小的,老的女人骂他骂得尤其起劲,每天没事干的时候就聚在一起骂他,现在他们那里老女人把骂他都当成了一项事业了。中的女人用好奇的眼光看他,小的女人看着他都好象要被吓哭了。所有女的看他象看怪物,认为人类中来了个异类,不按常理过老年生活的男人好可耻!走在他身旁的时候,都离得远远的,好象被他的气味沾到都好可怕。可是男的,老的,羡慕忌妒恨,恨他这么老了还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肯跟,中的,想着自己老了也来这么一段老少恋也挺好,小的,嘀咕一声这种糟老头也能这么恋爱啊。
反正那个女的,嘴里说着要这个老头离她远点,她还要嫁人,可是在生活里,也许是孤单寂寞,也许是她这个样子也没有哪个正常男人接受,也许是她也有点离不开这个老头的跪舔,这老头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她侍候好,所以,她倒觉得这种生活其实如果排除外面人们异样的眼光,这样过着也不错。
所以,半推半就中,她就和老头过起了小日子了。
他们那边过起了夫妻一样的小日子,徐母这边就每天过得不安逸了。
她在经过了最当初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魂牵梦萦之后,后来在徐友珍的强烈劝止下,终于平静了一点,徐友珍劝她要她等着看那两人不好收场的结局。
她每天就怀着这种要看到这两个无耻贱人不好收场的结局的心态下继续活了下去,要不然,她真差点挺不过去了。
可是,她看着看着的时候,她有一次出去买菜,竟然在菜场和老头遇到了。
老徐现在每天过小日子过得可美着呢,那个女人每天公主一样呆家里就成,说出去怕被人议论,老徐反正只要这个女的肯跟她,刀山火海都是可以跨的,出去买菜啊采买生活用品啊什么的,那当然都是他了。
所以,有一次,老两口就这么在菜场相遇了。
这时候老徐看到自己以前的老伴,那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象岳不群自从自宫以后再看自己的老伴的那种心态。而且他也没有愧疚啊,怕对方过得不好啊等等这种心态,所以,人老了,可能自私自利的心态会更坚定一些吧。
可是他的老伴看着他还有感觉啊,并且感觉强烈着呢,看着老头瘦了,还要一个人来买菜,真恨不能抱着哭一场,把他牵回家去侍候着,让他过上好生活。
所以,这两人的心态现在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了。
老徐买完菜又回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留下他以前的老伴站在那里痴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老徐遇到自己的老伴还能这么占尽优势,可是他遇到另一个人那就占尽劣势了。
那个人就是那个女人的前夫,有一次他们在街头相遇了,那男人上来就将他一顿胖揍,对于这个史上最强悍的男小三,这个男人这一辈子都好象迈不过去那个坎了,这么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竟然撬了他这个正当壮年的男人的墙角,这说出去,他还怎么当个男人?
老头在他的胖揍下毫不反抗,因为确实理亏,年轻人揍完以后临走对他说,以后最好不要在他面前出现,要不然见一次揍一次。
所以,以后他出街,对以前的老伴不用防着,因为他老伴还舍不得他。只用防着这个男人就行了,因为这个男人对他恨之入骨。
这种日子就这么的过着。
徐友珍和徐友道姐弟二个现在只要管好老娘就行,只要老娘就这么平静过日,不掀起风浪,就这样也挺好。
看来一件事情再坏,到了后来看也就那样,所以,并没有所谓的很坏的事情。
可是老头后来渐渐开始做别的事情,他卖股票,这要在以前,这股票是他和徐母的共同财产,他将股票这一卖钱就进了自己兜里,他们还有另外一套房子在出租,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他现在也在想心思想卖了。
男人要泡妞总是要花钱的,在他这里也是这样,就凭他每月那点退休金,以前和徐母清心寡欲地过小日子,日子还是可以过得花团锦簇的,可是现在和他过日子的是个年轻女人,年轻女人对物质的欲望多强烈啊,老徐跪舔她可不仅仅是行动上,这金钱上肯定也是要出的啊。
所以,当他不知不觉地将股票卖了的时候,徐家另外三个人还不知道,而当他动了心眼,有一天去那个很久没回的家里拿房产证的时候,这下被徐母摁住了。
徐友珍和徐友道两人这才警觉,开始誓死悍卫家里的财产,不要让老头将家里财产变卖了去孝敬那个女人。
所以,这刚清静了不久的家里就又变得鸡飞狗跳起来了。
徐友道觉得这老头越来越过份和没有底线了,他去找了老头。
父子两个约在一个茶馆坐定聊天。
徐友道先到,老头到的时候他看到老头的样子有点愣住了。
老头以前是一个正常老头的时候,满头花白头发还显得挺有这个年龄段的风度,可是现在,这满头白发不见了,染成了乌黑乌黑的,不过可能染了有一段时间了,头发底部的白色有一部份露了出来。而且老头现在有点秃顶了,他就将其它地方的头发往那秃了的地方盖着,但是,那秃还是很明显。
现在是夏天,老头象年轻人一样穿了个白T恤,下面是牛仔长裤。老头以前夏天可不是这么穿,他都是大裤衩,老头衫。
徐友道觉得现在自己都已经快到了穿大裤衩老头衫的年龄了,可是老头显然很想返老回春。
他看着这个老头,有点说不出话来了。这老头内里的灵魂还是他的父亲么?
老头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不过和儿子在一起,比和那母女两相对感觉还是好点,毕竟都是男人。
徐友道给他倒了一杯茶,等他坐定开始聊了起来。
徐友道说:您就准备这样过下去了?
老头说:就这样了。
徐友道说:有一天老了病了怎么办?
老头说:那就眼一闭死了算了。
徐友道笑笑:这样倒痛快。
徐友道说:正常老去,安静地颐养天年不好么?
老头说:你以前为什么要折腾离婚,再娶一个年轻的,我以为你不用我多说。
徐友道默然说:我那时候再结婚没满一个月就后悔了,你现在有后悔么?
老头一摇头:不后悔。
说着又强调了一下:死都不后悔。
徐友道说:你卖的股票钱,我们就不追回了,但是卖房子之类的,就想也别想了,你就以手上那些钱能过什么日子就过什么日子吧,你也让我们三个消停点。
我们三个当然是指徐母和他们姐弟两人了。
老头说:我老了,她还年轻,我要她陪总要给她点什么才行。
徐友道说:你就这么离不得她?
老头说:我就想和她这样子生活。
徐友道看着老头:那也只能以你手上所有来过余下的日子了,如果你再打房子的主意,想把房子卖了补贴那个女人,小心我让你们在这里呆不下去。
他直视着老头,他现在已经不象以前一样尊自己的爸爸“您”了,他只以“你”来称呼,这其中所有儿子对一个父亲的尊重亲近全无。
老头在这件事情里,直到现在才遇到真正的威胁,那是来自于他的儿子的威胁,他知道他是做得到的,儿子正有能量,而自己已经老了,没有社会关系,没有帮手,儿子这么威胁他,他也无话可说。
徐母和徐友珍在他面前无论如何扑腾都不能威胁到他,来自于儿子的威胁和压力那是他要当真的。
父子两个到了这样的地步,也是悲剧。
徐友道和父亲说了这一番话后,两人分手。
徐友道在路上想着子千和自己,自己和自己的父亲的关系,子千明显已是再不认自己这个父亲了,因为在他未成年时,他所对他和他妈妈做的,他永远不会忘记,永远恨他,因为那时他的行为对他造成了莫大的伤害。
而他对自己的父亲呢,以现在自己也再过三年就要五十了,面对这样一个父亲,心里只是成年人的算计。因为父亲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能力,不再惧怕伤害,所以,他只能尽可能做到保有自己母亲的财产,其余的,一切随缘了。
徐友道现在对屠艳越来越冷漠。在他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件的时候,她未尽一点为人媳的责任,知道家里麻烦,她总是躲得远远的,有好处总是理所当然的占有。
他们结婚还只有五年,他现在却时时想一脚将她踢到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