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幕却让徐友道定住了。
他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幕,年轻的妈妈首先看见了他,狐疑地走过来看着他,那两个小幼儿也跟在妈妈后面,母子三人三双眼睛都盯着这站在院子外的男人。
徐友道觉得自己开口都有点困难了,他还是问了出来:住在这里的人呢?
他又补了一下:原先住在这里的人。
年轻妈妈露出恍然的神情说:你说以前的屋主啊,他们走了。
徐友道说:这房子是你们租的还是买的?
年轻妈妈说:买下的。
徐友道问:多久前买下的?他们去了哪儿?
年轻妈妈觉得这个男人说话声气太低了,似乎有气无力一样,她说:我们买下也才没多久,他们没有告诉我们去了哪里。
徐友道直愣愣地盯着那个屋子,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好似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游离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他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似沉痛,似悲伤,似木然。
那个样子让这年轻的妈妈看了都不觉有点难受起来,于是她问道:请问你是以前房主的什么人?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哑声问: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年轻的妈妈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无力拒绝他的这个要求,因为这个男人看上去是那么的伤心,伤心到深处已无言的样子,虽然她老公还没有回来,是不应该放这么一个成年男人进来的,可是她直觉这个男人并不会做伤害他们的事情,他只是要进去找一找自己想找的东西。
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就点头同意了,同时将院门打开了。
徐友道慢慢走进去,他在走过院子的时候,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似乎在回忆这里原来的样子,每走一步,他都似乎有着很深沉的回忆。
他走到屋子门口的时候,他先是在门口站了一站,由于天已晚,屋里是昏暗的,他象以往二十年间做的那样,将手放在门旁的墙壁那里将灯打开了,旁边的女主人看着他的样子,大略知道了这个屋子应该以前也是他的家。
屋子里现在灯火大亮,徐友道用眼睛扫过这家里的每一处,进门的玄关,地垫,屋里的沙发,吃饭的桌子,凳子,电视柜那里是空的,墙上有一块以前挂着他们全家的相片的地方现在是空的,子千小时候他陪着他做的一个小城堡一直固定不变的放在那个柜子上的,也不见了,他脱了鞋子,慢慢走进去,慢慢地看,他推开这屋里的每一扇门,厨房,厨房里也变了,以前放沥水架的放碗的架子也不见了,墙上的各种挂着的小抹布,小勺子也不见了,厨房那边有个阳台,是他们以前晾衣服的地方,阳台上一直放一个洗衣机,洗衣服就在这里,现在洗衣机不见了,以前放洗衣机的地方只留下一块很陈旧的污迹,那是常年放洗衣机留下的印迹。阳台上空空如也,也没有花盆,没有以前经常晾在这里的拖鞋,拖把,扫帚。
他又继续往里走,他去推开子千住的房间。
他在这屋子里旁若无人的走来走去,本来是没经主人允许的很不礼貌的行为,可是,那个女人看着他如在梦中对一切恍若无觉的样子,不忍打扰和提醒他,于是随在他的后面,看他慢慢的推开每一扇门。
以前子千房里是一个单人床,简简单单一个书桌,书桌前一个凳子,书桌旁是一个书柜,柜子里是他帮子千从小到大买的各类书籍,书柜的格子上有他陪小时候的子千做的手工作品,子千房间的窗帘是天蓝色的。现在这一切全部变了,单人床变成了一张高低床,书桌不见了,书柜还在,柜子里有些书也还在,窗帘换成了淡粉色。
他慢慢走到书柜前,用手将那一本本书慢慢划过,哪一本书是他买的,哪一本书是子千在哪里买的,他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他抽过其中一本书,果然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笔迹:赠子千,希望子千好好用功,努力学习。下面留言是:爸爸,后来还暑名了一个日期。
他靠在墙上,眼光茫然,是因为这书上有他的字迹,所以子千连带也不带吗?
直到这时,他才觉得心里那一直堵闷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用手按在心脏处,似乎这样可以将那闷痛的地方按住。
他看了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房间,这里已经没有了子千昔日的气息了,床上地上都处都是小儿的玩具,还有推车。
所以,我想的那个出轨男人出于婚外情的激情离婚了,但是在他拥有了新生活后,还是想前妻和前儿子的,后来,彻底失去。
这是我看那个高楼看到那个楼主的故事和旅行的故事后心里萌生的一个故事雏形。
所以,刚开始很多人说徐友道对前妻和前孩子太狠了,他根本不爱前妻和前孩子,可能还是我的描写不过关。可以说,这个失去的场景是我刚开始想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就在脑子里最先成形的。我写的时候眼里都一直含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