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华很舍不得她,可是也理解她要离开的心情,所以又惆怅又不舍,有时候又大骂徐友道,可是苏明盈不让她提那人,只说她以后的生活里,但愿从此不要有一丝半点关于那人的任何话语,也不要有自己的一丝半点希望这里的别人提起。
吴远华看她这个样子,说恨不能她在走之前陪她一起将她以前没做的事情做一次,那就是跑到那人家里把那里砸个稀巴烂。
苏明盈苦笑道:我都说了,不要再提,都是陌路人了,你偏偏老要将我们提在一起,我不喜欢。
吴远华知道她的心意,自己气愤不过又有什么用?自己能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好好陪她一下,等到子千高考完,这娘两就要离开了。
子千自从明确了他以后是要为自己和妈妈两人共筑未来,他的未来也决定了妈妈的未来以后,他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这即将要到来的考试中去了。他从小学起就一直是学霸,现在更是发狠,他的班主任杨老师对苏明盈说子千如果到时发挥不出问题,考中国最一流的大学是没问题的,他们这个学校本来就是全市最重点的高中,子千又是这些学生中的最优秀者。苏明盈听了又是高兴又怕子千考试的时候出状况。
在考试前徐友道给苏明盈发过短信,问子千现在备战考试准备得怎么样,苏明盈没有回复,徐友道也没有再问。
好在子千考试的时候他们的房子中介已经找好买主了,现在苏明盈要办的就是和新买主进行一个手续交结,签合同,收钱,房子过户,可能子千考完,她这里的手续还办不完,因为有的事要等,有时候买主又没有时间,所以没有那么快。
子千考完后,再找老师和同学核对了一下答案,他自己感觉是考得不错的,说题目不是很难,自己发挥自我感觉还不错,所以,就等着成绩出来了。
子千考完后没事干,别的同学忙于同学聚会,有的一起出去旅行,他都不想参加。
他想到大学后还不知道需要多少钱,而他们母子两手上钱也没什么了,所以,他想先去体验一下打工,他大学后可能也要找事情做挣钱了,他这么大了,总不能一切让他妈妈为他操心。
所以,在苏明盈忙于和买主进行办一些手续的时候,他就悄悄地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作,是在一个很好的酒店餐馆做传菜员。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他打工的酒店离他爸爸新买的家很近,现在,徐友道和屠艳的新家在早已装修完毕并且散味几个月后,他们已经搬进去住了。
他们住的这房子在全市最中心最豪华地段,这酒店也是在这个地段,所以,子千在那里工作几天后就看到了这一家人的身影。
这酒店餐厅生意非常好,一到周末客人尤其多,子千每每到了这个时候都是忙得很,可是,这不妨碍他看到那一家三口坐在那靠窗的位置吃饭的身影。
徐友道怀抱着婴儿,和他的老婆相对而坐,面前桌上菜也上了好几个,两人似乎兴致还不错,桌上还有一瓶红酒。
子千并不负责他们这桌的上菜,他穿了餐厅统一的服装,和很多其它的小伙计一样,在人群里穿棱,他一辈子不想看到那两个人,可是眼睛却又总是不自觉的飘过去,看那一家子过得很不错的样子,那个男人,这么大年纪了,手里还抱着那么小一个婴儿。
他的心里,总是在见到那个人一次破灭一次,在不见面的时候,他觉得他恨他,恨他将自小给他的温暖的家一手打散,可是,在见了他的时候,他现在才觉得自己逐渐的变得不再恨,在他对那个小婴儿笑的时候,在和那个女人相对吃饭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的心也将这个人从自己的心上渐渐剥去了,他以前一直不忍那人的位置从他心上某处剥离,他有过恨,但更多的一直是期待,渴盼,可是,现在,看到那一幕,他只觉他心里一直保留的那个位置开始渐渐抚平,不再存那个人的影像。
他想起他妈妈说的,她和那个人再没有任何关系,他突然理解了他妈妈的心,他妈妈是在怎样一种伤透过后说出这样无情无绪的话的。
他看到那两人在吃完买单后,抱着小婴儿离开,他一直看着,直到看到窗外这一家三口的背影,看到他们走进那个全市有名的高档小区,从他的眼里消失不见。
他的心上,那个人的影像逐渐的剥蚀,那个人不再是他的爸爸,那个人,是那个小婴儿的爸爸,是那个破坏了他家庭的女人的老公,再不是他妈妈的什么人,在他的心里,自己一直喊了十七年的那个称呼也在慢慢的淡去。
他对这一幕的印象,他本不想说给他的妈妈听,可是,这个东西憋在心里,他的感受在这世上似乎只有妈妈可以和他产生共鸣,所以,他将他看到的这一幕告诉了他的妈妈,重要的是,他想告诉妈妈他心里的感受,想跟妈妈说,那个人在妈妈心里被连根拔除了,在他这里,好象也正在逐日的连根拔掉。
苏明盈听了苦笑,她并不期望这样一个结果,她希望自己没有了老公,可是儿子还有个爸爸,可是,儿子眼里所见,心里所想,已经因为失望和绝望将这个人从心里连根拔掉,那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也只能如此了,那个人有了新儿不再在乎这个,那么,这个逐渐忘掉也好。
好在,他们要离开这里,重新过一种新的人生了。
子千在那一日后,其实自己又想了好久,他拿出自己的卡,那卡里每个月的一号自然会收到一笔钱,那是那个他称为爸爸的人只为义务在出自己的抚养费,除了这,他们父子好象不会再有别的联系,他有时候也会在经过取款机时将卡插入进去读那逐月增长的一个数字,每个月不多不少,都会有那么一笔款打入,他想,那个人只是事先设定好的每个月打入他的帐号里,其实从走出那个家门后再也没有想过他这个儿子了吧。
这么一想,他不想再接受到这个人每个月的这样一笔费用,他希望一切停止在他十八岁的这个暑假,这里的一切都留在这里,以后的一切都是崭新的一切,希望他和他的妈妈会有一个好的未来。
他留在这里的那些,小时候视为至亲的,永远也不会分开的家人,现在,他用几乎是一种报复的快感一般的想法,我要从你们的生活里消失,彻底消失,以后,你们想找我也找不着,不过,你们一多半不会再找我了,因为你们有新的孙子了。
于是,怀着这种种复杂的心绪,怀着不要再接受那个人每月机械的打款,他将自己的帐户办了销户。
他知道这样很傻,那个人有的是钱,而他和妈妈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他何必这样呢,这样只是增添了他和妈妈以后生活的困难。
可是他有信心,他和妈妈会有一个全新的美好的未来,他会努力的!
子千在那里打工没多长时间,他高考的成绩就出来了,子千果然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他发挥超常,考得非常好,在全市所有考生中考了个理科第二名,可以报考全国最一流的大学。
他考虑了很久,第一志愿报了清华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