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愿意,她可以一直给你。”
“不,我不能太贪心,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更重要的是,我已经失去了那种少年的心性,没有那种倾尽心思去爱的勇气,我满足于现在的生活,有人爱我,有人信我,有人愿意一心一意陪伴我,我不想辜负这样一个人!”
“那,祝你幸福!”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除了祝福,我想,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招手叫服务生,周渔握着杯子沉默着。服务生把单子和现钞拿过去,不过一二分钟,又把发票和找零的钱拿回来,我站起身,做出告别的姿势。
周渔却只是不动。“再等一等。”他叫住了我。
我又坐下来,以为他改变了主意。
“穆先生,我曾经以为,我对子秋的爱,不比赵锐的重,但是,也不比你的轻。一直到前一刻,我还是这样认为。可是,今天,在我们谈话的最后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不管是我,还是赵锐,我们大概,都没有勇气在她不爱我们之后再亲手去成全她的幸福。我们如此深切的爱着她,不过是希望她有一天也会回报我们等同的爱!若不能,我们能做到最好的,也不过是离开,却未必肯去成全!”
我笑得艰难,说:“我又哪里成全了她?我不过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扼杀了她的幸福,有的错,一旦错了,便是永远的错了。
“可穆子秋是这样的爱你。”我想到那些自残的疤,在那像玉一样光泽的皮肤上,一个个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疤挨在一起,形成足足半个手掌那么大的一块丑陋伤痕,那些伤痕,我都不忍看,可她却忍心割下去,她怎么忍得下心割下去?
“爱我?”周渔端起已经变凉的咖啡,一饮而尽。他保持那个喝咖啡的姿势足足有三分钟,才把杯子放下,他眼角有泪,脸上却带着笑,他说,“穆先生,谢谢你能告诉我她爱我,我很高兴。子秋曾跟我说过,她喜欢烟花,喜欢那种华美的绽放,其实我是不喜欢的,因为我觉得时间太短,我喜欢持久的东西。可这一刻,我却也庆幸,在我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恋爱里,子秋她最终还是给了我一刹那的芳华!”
“只要你愿意,她可以一直给你。”
“不,我不能太贪心,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更重要的是,我已经失去了那种少年的心性,没有那种倾尽心思去爱的勇气,我满足于现在的生活,有人爱我,有人信我,有人愿意一心一意陪伴我,我不想辜负这样一个人!”
“那,祝你幸福!”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除了祝福,我想,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招手叫服务生,周渔握着杯子沉默着。服务生把单子和现钞拿过去,不过一二分钟,又把发票和找零的钱拿回来,我站起身,做出告别的姿势。
周渔却只是不动。“再等一等。”他叫住了我。
我又坐下来,以为他改变了主意。
“穆先生,我曾经以为,我对子秋的爱,不比赵锐的重,但是,也不比你的轻。一直到前一刻,我还是这样认为。可是,今天,在我们谈话的最后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不管是我,还是赵锐,我们大概,都没有勇气在她不爱我们之后再亲手去成全她的幸福。我们如此深切的爱着她,不过是希望她有一天也会回报我们等同的爱!若不能,我们能做到最好的,也不过是离开,却未必肯去成全!”
我笑得艰难,说:“我又哪里成全了她?我不过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扼杀了她的幸福,又不过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惊扰了你的安宁。”
“你是选错了时间,可是,或许,命运的阴差阳错,不过也是因为要成全。”
我疑惑的看着周渔,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却含着淡淡的笑,左手大拇指不停的抚着咖啡杯的边缘,说:“我自认比你更了解子秋,在她尽最大努力想忘却你的那段时间,她和我,曾有过赤裸裸的灵魂的交流。她曾跟我说过一个水熊虫的比喻。她说,她对你的爱,就像那水熊虫,有着无比强大的生命力哪怕是死了很久很久,只要有一滴水,又能活过来。所以,她要做的,便是永远也不给水熊虫一滴水。她是一个对自己足够狠得下心来的人!大概从那时起,她就关闭了通向你的那扇门,打开接受我的那扇窗!”
“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虽然我也不愿承认,但我还是不得不说,子秋的自残,或许是因为对我的思念,也或许是,她要切断通向水熊虫的那滴水!”
“这,这不可能。子秋曾明确的跟我说过,她现在爱的是你。”我一想起若是穆子秋因我而自残,而我却那么疯狂的折磨她,心痛得几乎就不能呼吸。
“我不否认她爱我,因为她爱我给她的那种爱情,我用我漫长的等待,用我的宽容理解,用我的温柔体贴,感动了她,所以她爱上了我!子秋不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她单纯善良,有几分痴傻,谁对她好,她便会努力去回报,包括用她的爱情!可是,当我们结婚前夕,她决绝而去的时候,在那一刻,她大概,最爱的还是你。你一句你们不是兄妹,是水熊虫的一滴水,本能地激活了你们的爱情。只不过她回过神来,那种必须忘却的惯性切断了这滴水,水熊虫再次沉睡过去,她便以为她爱的还是我。”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几乎是惊异的看着这个含笑的男人,他的笑,竟让人觉得很沉!
“因为成全,成全我的婚姻,成全你的爱情。我做事,一向有很强的目的性,也非常明白自己的取舍,既然我无法回到子秋的身边,我就不能因为你一句她爱我而有所动摇,所以,不如成全你们,让我彻底断了最后一点念想,让我能全心全意去经营我的婚姻!”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跟过去告别。他果然是一个理智的人,不止对爱情,也是对婚姻,对生活!
“谢谢你!”我心里有种无法言喻的欢喜,更有一种表达不出的感动。周渔的这番话,让我对我的爱情,又有了新的企盼。
“你不用谢我,我不过是为了我自己。”周渔的语速恢复了正常,“若你见到子秋,请告诉她,我虽然说出生死不复相见的狠话,但是,我已经不恨她。我们今生虽然不能大度的来一句分手还是朋友,但是,大概也不必再做敌人。”穆子谦的故事讲完了,但满屋子深黄、浅黄的颜色里,还是浮着那袅袅的余音,我在那余音里久久回不过神来,心似乎也浮了起来,像是被故事里的人感动了,又像是被讲故事的人摄住了心魂。
我竟忘了我不过是一个心理咨询师,我不过是在听客人讲一个属于他的故事。
颜曦说了,心理咨询师最重要的一点,是避免把自己带到患者的故事里去,可我此时何止被带了进去,我还想为故事里的人大哭一场。
我真的这么做了。
我伏在桌子上,无声的流着泪。
那么多那么多的泪。
原以为自己这几个月来,已经把过去放下了,可是,当我再次触及到那些熟悉的人和事时,还是心潮起伏、心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