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孤儿的恐惧吗?
你知道孤儿的无助吗?
你知道孤儿的悲戚吗?
你知道孤儿那种天苍苍野茫茫的穷暮之感吗?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爱情。
好了,我成全你,在最后时刻,我给你爱情!
穆子谦来了,你可以走了,从今往后,你可以像最初那样,只要有穆子谦一个人,就足够了!
是的,只要有穆子谦,就足够了。
伤又怎样?痛又怎样?怨又怎样?恨又怎样?我还不是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如果注定只能做一个负心人,我哪里肯负穆子谦?
我受了这许多,我如此努力如此艰难的前行,不就是为了他能幸福?而现在,我就是他的幸福,我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
失去一切的一切又怎么样?孤儿又怎么样?负心人又怎么样?只要能和穆子谦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站起身,没有再去看小乔,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穆子秋,你休想!”在我快到门口的时候,小乔一把拉住了我,狠命一惯,我就被摔到床上。
“你休想离开我。”他欺身上前,把我压在身下,眼睛里充满了血,死死的盯着我。
他说过,他不是狐狸,是狼。此时,他终于露出了狼的狠厉。
可是,他却是一只心软的狼,他看着我,久久的看着,眼里渐渐蒙上一层水雾,那水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浓,终于变成一滴亮晶晶的水珠,就那样挂在睫毛上,迟迟没有落下来。
“子秋,不要走。”小乔脸上的狠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样的温柔,他微微笑着,笑得哀伤而唯美,“子秋,留在我的身边,不管是谁来,都不要走。我们按照原定计划,领证、摆酒、生个孩子。你曾说我的眉毛最好看,像新月,就让孩子的眉毛像我;你曾说我的笑容最好看,像阳光,就让孩子的笑容像我,其它的,比如这嘴、这鼻、这眼,都像你,好不好?”
他说得这么深情、这么动听、这么美好,他的手轻轻在我脸上摩挲着,他像蜻蜓点水一样,在我唇上印下一吻,他说:“子秋,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不要再回头,不管他是不是哥哥,你要记住的,是我对你的爱。从我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把你放到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不止是血肉,连灵魂都融和到了一起,你又岂能忍心,再一点点把它剥离?”
他说:“子秋,你知道吗?在你面前,我从来都是不自信的,也从来都是不大度的,而且,我并不认为,我对你的爱,比赵锐对你的爱更深、更沉。也就是说,我其实就是另一个赵锐,只想和你在一起,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甚至,恨不能把你,禁锢在我的身边。可是,我不敢那样做,有了赵锐的前车之鉴,我不敢追你太紧,我知道那样会适得其反,会重复赵锐的结局。所以,我才一直这样小心翼翼的克制着,尽我最大理智,给你最好的爱情,宽容、信任、呵护、理解。我不敢有一丝懈怠,生怕一不小心失控,就把你吓跑。可天知道,这些年来,我克制得有多辛苦!”我看着小乔,听他哀伤的一点点说下去。那个阳光乐观的男生,他心里原来也藏了这么多彷徨、无助、害怕、嫉妒、甚至是愤恨。
他说:“子秋,你还记得我们在图书馆上自习的时候吗?我在一楼,你在二楼。那时,你还和赵锐在一起,为了不让赵锐猜疑,我几乎不敢再靠近你。可是,我还是想见到你,便天天跑到图书馆。每次我都去得很早,怕错过我们一墙之隔的擦身而过。有一次,不知是你去早了还是我去晚了,我在图书馆内,迟迟没感觉到你的经过,便上楼去找你,你没在,我担忧得不得了,生怕你出了什么事。因为你的作息,从来就像钟摆一样准确。但意外的是,我居然在下楼的时候,碰到了你,你知道我当时的喜悦吗?我站在那里,看你低着头,黑发如丝,遮住了你的半边脸。只觉得整个心都跳得厉害。那一刻,我不想就这样和你擦身而过,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当我邀你出去走走,你居然跟过来的时候,我内心深处是一种雀跃的欢喜。那一晚,风很冷,我们安静的走了很久很久,偶尔说句无关痛痒的话。我看着你瑟瑟的样子,心疼得要命,既不敢脱衣服给你披上,怕你猜到我的心思就此疏离,又不愿早早结束这难得的相处时光,因为不知道下一次再和你单独走一段路,要等到何夕何年。
“子秋,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看我打篮球的时候吗?那天我们和傅筠阳打比赛,我有点事晚了几分钟,一上场居然发现你在,心里真是又激动又懊悔,激动的是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你了,懊悔的是我为什么不早来一会,这样,我就可以早几分钟看到你。那次,我几乎打出了我的最好水平,因为我想让你看到我最出色的一面。当中场休息的时候,你递给我水,递给我毛巾,我真觉得自己是球场上最幸运的人。子秋,其实那时,我的心愿很小很小,只要偶尔能看到你,偶尔能和你说句话,就足够让我回味很久,就足够让我心甘情愿继续为你默默守候。
“子秋,你还记得元旦下雪的时候吗?在元旦前一晚,我喝了好多酒,我是故意的,因为我听说皇甫雪颜在圣诞的时候那么勇敢,我也心动了,我想试一试,忘掉赵锐是我兄弟,我想试一试,哪怕你拒绝我,可是,起码你知道我爱你。在你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偶尔想起我,想起我对你的一片痴心。那晚我喝的真是多啊,醉得一塌糊涂,回宿舍时,我一路高歌,还不停叫你的名字,我说回去就要跟你告白,结果一挨到床就睡得死猪一样。我的舍友也不知道是想帮我还是搞恶作剧,给你发了那条看雪的短信。第二天我醒来知道这个事,紧张得连个话都说不利索,可后来,赵锐给我打电话却说他看到了那条短信,他让我从此不要再招惹你。那天,我去机场接你,带你一路坐公交,就是想和你单独相处的久一会,因为我知道,赵锐压在我头上的那份兄弟情谊的份量,从今往后,我是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