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小小的房间,又只有一张床,实在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虽然之前我们也共处一室,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可没存在什么不良想法,只是后来一不小心散落一个火星,偏那火星又成燎原之势。
而这一次,光旅店两个字,听起来就不健康得很,所以小乔更是要装得一本正经,尽管他肚子里,此时实际装的可能全是坏水。
我这样恶意的揣测小乔,实在是,呃,不厚道得很。
大概是最近半月心理学的理论看多了,忍不住拿小乔实践一番。
一不小心,小乔就成了我的小白鼠了。这样想着,我禁不住弯起嘴角,轻笑出声。
大概是我笑着的模样,让小乔心猿意马起来,正经装不下去了,坏水冒出来了,他朝我走近两步一把牵了我的手,把我的头按到他胸前,叹息般的说:“子秋,别笑,再笑,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果然被我料中了。
不过,即使料中了,我却不敢再笑了,因为我感觉到小乔身子微微的颤抖,想来克制得十分辛苦。
他没能再忍下去,低了头,在我额上印下一吻,又一路下移,温软的唇瓣印上我的眉,我的眼,亲一下我的脸颊,又移到我的耳边,梦呓般的说:“子秋,我本不想趁虚而入,只是单纯来看你的,可你这样招惹我,笑得撩人心怀,我,我管不住自己了。”
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经移了过来,覆到我的唇上,忘情的吮吸着。
这一次,他没有极尽温柔,而是近乎狂风骤雨,吻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我们在这酝酿了良久的情欲里,都有点失控,双双倒到床上,忘情的纠缠着,就像那次在小树林一样,身随心走,恨不能把对方揉到自己的骨子里去。
趁换气的空隙,我含糊着说:“水壶坏了。”
那个电热壶,想必也是失控了,竟一直咕嘟咕嘟响个不停,好比在为我们差点儿偏离轨道的爱情,奏一首欢歌!小乔见我如此激情的时刻居然还能关心到身外之事,气恼地笑了,说:“呆子,专心点。”然后惩罚性的在我唇上咬了一口,咬得好痛。
我睁开眼,有点迷惑的看着他,他从来舍不得这样咬我。
小乔也看着我。
笑着的眼睛里渐渐升腾起一层雾。
“子秋。”他的声音里也有雾。
“嗯。”我应一声,有点莫名心疼,我习惯笑得灿烂明媚亦或云淡风轻的小乔,而对眼前这个有着不可捉摸的哀伤的男孩,只觉不知所措。
“子秋,你知道吗?你吓死我了。”小乔说这话时,似乎犹带着一丝后怕。
“嗯?”我用了疑问的语气,其实我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我赶过来的时候,一路疯狂的催表哥,我生怕晚了哪怕一秒种,一切就都来不及了。”小乔把头埋到我的颈窝里,“子秋,我在小区门口打电话,手都是抖的,我怕你的电话是关机的,我怕你已经不在陆教授家,我怕穆子谦已经把你带走。当我看着你小跑向我时,我不敢动,也不敢眨眼睛,我怕一切不过是我的幻觉。子秋,我知道你对穆子谦的感情,就像我对你的感情,是从少时就长在心里的。上天对你的残忍,却是对我的的仁慈,它给了你绝望,却也是给我希望。可是,这希望是这样的飘渺,就像一个飞得太高的风筝,虽然线在我手中,可线太细,风太大,只要稍有不慎,风筝就会被风带走,而地面上奔跑的我,是不是穷尽此生,,却再也找不回它?”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小乔,这个笑得那么恣意张扬的男孩,原来他心里也是害怕的,也像赵锐一样,惴惴着、忧虑着、患得患失着。可我,能为他做什么呢?我一路是受着他的牵引,只要他放手,我大概还会重新陷入那片畸恋的沼泽。那是完全没有希望的一片沼泽。穆子谦昨晚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他是思念,他是无法忘却,可是,他也没有勇气,来对抗所有的期望和责难,只为要带我走;而我,又哪会忍心,让他真的带我走,从而余生都活在愧悔与亏欠之中,郁郁寡欢。
我爱穆子谦,我希望他能摆脱这片沼泽。现在,我能为他做的,大概是先离开这片沼泽,从而让他离开的时候,能心无旁骛,不用再顾忌于我。
既然如此,此时,我要怎么做呢?呃,还是紧紧的回握着小乔的手,和他并肩而行吧。若小乔担心风筝飞得太高,我是不是可以飞低一点?亦或,干脆,回到他的手中?
我抱小乔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小乔,你是个傻子,你可以把线收回来,这样的话,即便风再大,风筝也飞不起来。”我幽幽的说。
小乔抬起头来,眼睛里的水雾已经散去,睫毛黏成一小缕一小缕,他流泪了。
情到深处,不管多开朗乐观的人,都会变得忧伤起来吧。
“子秋,你愿意吗?”他脸上的神色,是意料之外的欢喜。
我点点头,微笑着说:“我愿意的。不过,你要做好准备,你看,我性子孤僻,不合群,不善与人交往;而且乖戾冷漠,不会为人着想;还有,我谈过两次恋爱,感情经历复杂;还有,我大概是很自私的,过往的事,我未必肯完完全全忘记……”
“还有吗?”小乔的微笑,比我还要浓。
我认真想了想,似乎没有了,于是摇摇头。
小乔浓郁的微笑已经变成了露出雪白牙齿的招牌笑容,他带着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绵绵情意,快活的说:“子秋,你不仅呆,而且还笨,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有多少缺点,你就是你,是我从小就喜欢的穆子秋,从我见你第一次起,,我大概就把你放在心里了。虽然那时还太小,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不过,我却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感觉,就是特别想让你笑。我还记得老师布置过一篇作文,叫《我的理想》,然后我写了我的理想,就是在梧桐花开的时候,让一个啃苹果的小女孩笑容像那一串串紫色的花朵。哪知这篇文章,被语文老师要求重写,说我没弄明白理想的含义,文不对题。我不愿重写,放学时和我大三岁的表哥聊起这件事,说明明老师讲了理想就是长大之后最想做的事,我写了我最想做的事,怎么又文不对题呢?表哥拿过我的作文本,看完后笑得前俯后仰,直说我人小鬼大,若被父母知道了肯定会一顿好揍。尽管我并没明白到底是哪里鬼大哪里得挨揍,但表哥笑得那样不怀好意,我也隐隐知道这个理想可能真的是不能告人的,所以便一直悄悄的藏在心里,没再和人说起过。而且,也是因为这个小插曲在我心里投下了阴影,害得我小学初中都一直不敢接近你,虽然你的确不好接近,但是,若我当时没被表哥笑破了胆,或许还是能找到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