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天真以为,和穆子谦车站广场一别,已是所有磨难的结束,却哪知,磨难是结束了,可比磨难更惨重的劫难,才刚刚开始。孟欣用她不菲的姿色和傲人的身材,换取这样恶心的一股力量,来对付昔日的同窗,到底怀了什么样的仇?什么样的恨?
一行人走进一间门脸极少的店面。我因为腿软心慌,走得很慢,三角眼不爽了,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一只胳膊就往前拖,我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你轻点,大哥不喜欢女人身上有伤。”雄哥警告道。
三角眼只好放开我,喝道:“快点。”
我当然还是走不快。
于是大家都只好慢下来。
缓缓穿过店面,经过一扇后门,就到了一个小花园里,走过小花园,则是一栋三层小楼。小楼没有灯光,看起来黑漆漆的,有几分阴森。三角眼用特有的节奏敲了会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看起来颇机灵的矮个子扫视了我们几个,说:“怎么这么久?”
“甩了个尾巴。”雄哥大咧咧的回答。
“怎么这么不小心?”
“哪有不小心,是老五神经兮兮,谨慎得过份。”雄哥瞪一眼三角眼,似有几分不满。
三角眼没和他计较,率先进屋,问:“大哥呢?”
“大哥哪有心情干等你们,他走了,让你们今晚先解决自己的恩怨,明天再把美女给他过目。”矮个子说完,又看一眼我,挑挑眉,问,“是她?估计大哥看不上,大哥喜欢丰满的火辣辣的。像欣姐这样的,还能哄她几天,这个嘛,估计就够呛了。”
“喜不喜欢明天再说,我们先上去。”雄哥撂下一句,朝楼梯走去。
楼梯是旋转型的,白色雕花的扶手,看起来古典雅致,不过窄而陡,一次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一般的人家,大概是不会用这样的楼梯的,因为上下实在不太方便。
上了楼梯,就到了二楼,一个四五十平米的大房间里,摆了沙发、茶几、电视柜等家居用品,看起来像个会客室,会客室的窗户那里,挂了厚厚的宝蓝色的丝绒窗帘,估计是连光线都透不过去的,所以从小楼外面看的时候,整栋楼都是黑乎乎的。穿过会客室,在靠窗的那堵墙边,三角眼停了下来,再次有节奏的敲了敲墙壁,一道暗门从里面拉开。
“回来了。”是个笑眯眯的胖子。
“嗯。”三角眼点点头。
“老五你就是麻烦,好好的大厅不用,跑这逼仄的玩意里来。”雄哥边抱怨边走进去。
我的心更慌了,背上隐隐冒了汗,这样一个隐蔽的地方,他们就是要杀人灭口,估计尸身变成白骨了都没人知晓。
“穆子秋,想不到你还有几分胆色,你知道吗?以前那些女孩子来这的时候,都吓得屁滚尿流哦。”孟欣冷冷的看着我笑。
“不用说以前,现在就有,欣姐,你这两位朋友,把这小房子搞得乌烟瘴气。你们既然回来了,我得先出去透透气。”胖子说着,出了暗门。
我的腿完全迈不动了,孟欣从旁边推了我一把,我竟就势栽了下去。
“才表扬了你,就骄傲了?”孟欣讥讽道。
我深呼吸一下,勉强压住不规律的心跳,撑着地慢慢爬起来,然后,努力用平稳的脚步,一步一步,跨进那道暗门。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屁滚尿流给谁看呢?走进那个小房间,一股尿臊味扑鼻而来。姜瑶和朱艳美,在墙角缩成一团,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但身子还明显的看出在抖,而她们眼里的惊恐,就仿佛是此时面临的是世界末日。
孟欣皱皱眉,用手在鼻子下扇了几扇,说:“真是扫兴,好不容易姐妹聚会,居然弄出这样不雅的味道来。”
雄哥也不高兴,说:“欣欣,这味道也太难闻了,速战速决吧。搞完了我们滚被窝去。”
三角眼鄙夷的看一下雄哥,我觉得他的地位应该比雄哥低,但是智商应该比雄哥高,所以,虽然看不起这头脑简单四肢发呆的家伙,但暂时又奈何不得。
孟欣听雄哥这么说,脸上也现出不悦之色,声音冰冰的,说:“我等了近十八个月,终于等到了今天,你居然让我速战速决?我不猫戏老鼠一样一点点折磨折磨她们,怎么平我在牢里攒的那口恶气?”
雄哥嘿嘿笑了两声,说:“你当我没说,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孟欣回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然后腰肢轻摆,施施然走到我面前,妩媚一笑:“穆子秋,你看好了,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孟欣走到朱艳美旁边蹲下,挑起她的下巴,啧啧两下,说:“朱艳美,你想不想告诉穆子秋当初究竟是谁下的药?”
朱艳美摇摇头,紧紧咬着下唇,咬得下唇没有一丝血色。
“喔,不说?我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若你说了,我等下优待你一点,不让你受那么多的罪?”
“艳美,别信她的,她既然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就不会有什么优待。”姜瑶似乎镇静了一点。
“对你肯定不会有优待,但对朱艳美,就不一定了,毕竟,我和她,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说话算数?”朱艳美好像动摇了。
“艳美……”姜瑶叫。
“别叫。朱艳美本就是一条狗,谁给点利益跟谁跑,现在我手里有骨头和大棒,你觉得她会选哪样?”孟欣的口气,透着无限的鄙视。
朱艳美的唇咬得更紧了,估计已经快咬破了。
“穆子秋,当初给你……”朱艳美声音越来越少,泪终于再次流了下来,是害怕的泪,还是羞辱的泪?
“你声音大点。”雄哥嚷嚷。
“穆子秋,当初给你下药的人,不是孟欣,是姜瑶。”朱艳美的声音何止大,简直是喊了出来。喊完之后,则是一阵崩溃的哭声。
我虽然从孟欣的话里话外已经猜了个大概,可真听人亲口说出,还是十分震惊。
孟欣看一眼震惊的我,再看一眼哭得一塌糊涂的朱艳美,心情颇好的笑了,问姜瑶:“你有没有要补充的。”姜瑶不屑的哼了一声,颇有点大无畏的气势,说:“我有什么好补充的,如果时间重来一遍,我还会那么做。我就是恨你,就是要栽赃于你。只可惜,穆子秋没死,导致我功亏一篑,否则,你哪来今天这翻盘的机会?”
“是啊,穆子秋,多亏你没死,否则,我也只有陪着你死了。”孟欣冷笑一声,看着我,幽幽的说,“想不到最恨不得你死的人,居然因为你的没死,而捡回了一条命。这么说,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也冷笑一声,救命恩人?这样的救命恩人,有多讽刺?多悲凉?
“穆子秋,你一定想知道前因后果,那么,让我细细跟你说吧。不说,我心里也憋得慌,这个黑锅我背了这么久,在监狱里,都是强烈的恨意支撑我度过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