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我笑。赵锐连忙咬了一口,但接下来的时间,他的心思竟完全不在棋盘上,一会看下我,一会看下我,爸爸趁他闪神的功夫,巧妙布局,赵锐竟一点也没察觉,最后被爸爸直捣黄龙,一举拿下将帅。
“还是子秋聪明,知道用美人计。”爸爸赢了棋,笑得十分舒心,不过,或许,他真正舒心的,是我和赵锐的亲密互动。
“原来你是间谍。”赵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似乎想要掐我一把以示惩戒,可指尖在触到我的手背时,却只是轻轻的抚了一下。
爸爸哈哈一笑,开始收棋,因为王妈已经在叫吃饭了。
吃完了饭,赵锐对爸爸说:“叔叔,我和子秋等下要出去,我们高中几个同学今天要聚一聚。”
“去吧,年轻人就要多出去玩玩。”爸爸笑道。
王妈也笑着说:“小锐,你就是要带子秋多出去走走,这孩子喜静,老是在家里一呆就是一天,都快长霉了的。”
估计是被“长霉”两个字触动,爸爸转头对妈妈说:“如仪,我今天要去邻城老张家一趟,几个老朋友会聚在一起吃个饭,你去不去?”妈妈大概是想不到爸爸居然会邀请她,有点吃惊,说话都不是很利索:“我……我去合适吗?”
“当然。”爸爸声音温润如玉,能起安神的作用,“我们今天不谈正事,就是老朋友联络一下感情,老张的夫人大概也会去,我记得你和她很熟的。”
“以前是很熟。”妈妈声音很轻,“那我先上楼去换件衣服。”
“好,我等你。”不止声音是温润的,连目光也是温润的。有多久,我没见过这么和美的场景?和赵锐出得门来,我问:“你怎么没和我说今天有聚会呢?”
“哦,是我早上给小乔打电话,提议几个还没返校的老同学聚聚,算是临时起意吧,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赵锐解释。我能理解他的临时起意,若是昨晚没有搞定我,今天他怕是没心思去搞什么小范围的聚会。
“你早上起那么早?”我随意问道,可话才一落音,就觉得不太妥。昨晚赵锐在我房里,磨蹭到2、3点才走,几乎说遍了所有肉麻的情话。
赵锐看着我脸上微微的红晕,笑得心满意足:“我当然要起早一点,若像你一样睡到日上三竿,叔叔阿姨会怎么看我?”
“还怎么看你?他们被你哄得心花怒放。”我故作不悦。
“怎么,吃醋了?难道你没被我哄得心花怒放?”话里隐隐的意思,竟是昨晚的那些情话了。
我撇过头去,不理他,越理会越得瑟的。赵锐却不管,转到我身体的另一边,依旧对着我的脸,问:“今天怪冷的吗?怎么围这么厚的围巾?”
“难道不冷吗?”
赵锐抬头看看天,笑:“虽是冬天,但今天阳光很好。”
我又把脸撇到一边,声音几不可闻的嗔道:“都是你做的好事。”
赵锐是属蝙蝠的,这么小的声音,他居然听到了,问:“什么好事?”应该是故意问的,脸上有明显的看好戏的表情。
“懒得理你。”我也说不上是真恼还是假恼,快走几步,和他拉开一定距离。
赵锐腿长,不用快走就赶上了我,他长臂一探,抓起我的手,说:“让我看看。”
“不要。”我试图甩开他。
“乖,别闹,让我看看。”哄三岁娃娃一样。
我停下来,赵锐拨开我的围巾,看到那浅粉的唇印,问:“痛不痛?”
“谁让你那么用力的。”我似乎仍在闹别扭。
“对不起。”赵锐低声道歉,可我听不出一点诚意,只觉他那低低的嗓音里,有着淙淙流水一样清澈的幸福,而且,那流水若是碰到点什么,随时都会溅出灿烂的水花,不,是愉悦的笑声。
果然溅出了愉悦的笑声,那个给我留下一脖子吻痕的始作俑者,此时正紧抿着唇,极力忍着一肚子坏笑,可终究没有忍住,有细微的“哧哧”声,从他唇边溢出来,就像一只刚刚学会飞行的小鸟,振着柔软的翅膀,飞向湛蓝的天空。聚会的地点,是在一家饭店,大大的包厢里,已经来了十多个人,我和赵锐刚走进去,就有男生打趣:“呦,我们的金童玉女来了。”
赵锐和大家一一打过招呼,我只用陪着在旁微笑。在看到一个黑高个子的男生时,我记起他是张小美的男朋友,具体叫什么名字,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因为和张小美同桌了三年,所以我还是有几分关心,便问:“张小美呢?她回学校了吗?”
男生略带尴尬的笑笑,说:“我们分手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的动态。”
另一个男生过来插话,说:“异地恋很辛苦的,强哥是被人挖墙脚啦,所以赵锐,你可得看紧一点穆子秋,她在那工科学校里,简直周围都是恶狼。”他嘴里的强哥,就是这黑高个的男生。我忽然记起这男生是叫张强,当初还有人取笑他们搞姐弟恋——两人同一个姓,张小美比张强大。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生,有个女生取笑后面说话的男生:“难道你不是工科学校?看来你自己就是一匹恶狼。”于是笑声更厉害了点,我在这笑声里有点不自在,赵锐温和的目光投向我,很自然的牵了我的手。
“你看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说恶狼恶狼就来,小乔小乔,快过来,大家说你呢?”
又一个男生忽然朝门口招手,我顺着他的手看去,却是小乔正笑盈盈的站在那里。他穿了一件蓝色的羊毛衫,白色的裤子,头发侧分着,打理得十分妥帖,加上那流光溢彩的笑容,整个人显得丰神如玉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触的一刹那,又飞速的移开。赵锐亦朝小乔扬手,小乔便笑着走了过来,问:“呃,谁在说我坏话呢?”
有个不怕死的人拱了出来,添油加醋道:“他们何止在说你坏话,们还想问你有没有挖墙脚呢?”
“挖什么墙脚?”虽然声音仍旧行云流水一样不带一丝迟滞,但我还是隐隐察觉出了一丝强自的镇定。
“说你是工科学校里的恶狼,是不是成天围着穆子秋这朵鲜花转?”
“恶狼要找肉吃,鲜花在它眼里和一株杂草没什么区别。”小乔嘻嘻的回道。
“哇,居然敢说我们的冰美人是杂草,是不是想被罚酒?”
“罚酒就不必了,等下我们拼酒。”
“你说的?”对方估计是个酒鬼,听说拼酒两眼发光。
“我说的。”小乔拍着他的肩膀笑,眼角余光却瞄向我和赵锐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我动了抽手的念头,但还是克制住了。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服务员开始上菜,小乔没和我一桌,他在另一张桌子上和那个酒鬼拼酒,开始喝的是啤酒,用大号玻璃杯,后来干脆直接用瓶子吹,最后,啤酒不过瘾,他们又叫着上了白酒。小乔一直喝得爽快,笑得更爽快。他本是热热闹闹的人,有着天生的领导力,自是把那一桌的气氛带出一个又一个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