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准备结束通话时,那头庄聿突然开了口:“最可能的地方并不一定就是正确,总之他与我生息相通,我没死,他就不可能会死。明天我带宁一回滇岛,你要一起吗?”
默想两秒,还是拒绝了,只是最后说一句:“好好对简宁一,她值得的。”
滇岛或许有古滇国的遗迹在,但那地界是属于庄聿的,盛世尧甚至对那处都是陌生的,假如他不在魂城,也不可能会去那。倒是那座孤岛,那里是他五百年前到过的地方,留了他的行迹在,还有些可能。但我觉得实在是形迹太浅,只属于他遗失记忆生涯里的一小部分,去到那里的几率实在太小。
分析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接过庄聿电话后,我那消沉的意志淡去了,又好像被注入了新能量。是因为有一个人与我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坚定地认为,盛世尧没有死。人的行为与坚持,都是需要被认可与肯定的。
我把手机递还给萧默后,朝他深深鞠了一躬。没有矫情地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那些都是人命,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抵偿的,我只能昧着良心,只作深鞠躬而已。
弯腰足足停顿了近两分钟,才直起身转头,却听萧默在身后问:“你去哪?”
我顿了脚步,略一沉吟后答:“去该去的地方。”说完就大步离去,没有再回首。不管如何,萧默这群人本性不坏,甚至还很讲义气,我不过是个匆匆过客,临别时还付诸了关切,不枉同患难一场。
如何离开汉古,我已轻车熟路,又恢复了一个人的旅程之路。
我沿袭着曾经从汉古离开的路线,又回过荆舟,然后去到姡族部落的山谷。那处曾有他处心积虑藏着的神石,即龙丹护佑我主魂,而且有神仙洞府,有密境,是不错的去处。尤其是,当神智回归后,颓废消除后,我再度深思分析过,庄聿的判断并不是无根无据。
庄聿那可以肯定,他没有将我送去姡族,也没派别人送,那么是谁知道姡族的进入口,又是谁会跋山涉水穿越十万大山将我送进去呢?这个人,除了盛世尧,我不作第二选。定是他将我送到了姡族的峡谷口处,让外婆与梅姨发现我,而他却没有露面。
所以,那个地方一定有他的痕迹在,甚至可能他就没离开过,还潜藏在山谷的某处。对了,还有之前应龙附魂刘悦身体后将他救起隐藏的山洞,外婆也曾到过的,都是可以寻找的地方。
只是,我满载信心而去,却心凉而离。搜遍整条山谷,甚至将那半山腰的洞都里里外外翻过,所有可能的地方全找了,还是没找到他。最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离开了!也明白一件事,假如他盛世尧想要隐藏形迹,真的可以做到滴水不漏,穷尽我智慧都难揣摩到他的动向。
足可见最早时他与我陌路,并不是真的要弃我,只是放任我像风筝一样飘扬,然后在恰当的时候收线,我仍在他的掌控之内。而今,他是扯断了这根牵着风筝的线了吗?
但我依旧偏执的认定,我们许过誓言,他许我百岁无忧,我许他长相守不分离,还做过白首到老的美梦。在生命没有结束前,誓言仍在,至少我是,风筝断了线,那就找到线头再接上去。
我来到了最后一站——抚仙湖。
是真的最后一站,所有的情愁,所有的悲恸,都埋在这片水域之下。前一次来,我视力受阻,看不到湖光耀眼的秀丽风景,凭着直觉判断,寻到了那处荒山,终于在湖畔发现有曾经露营过的痕迹。
当初我们下水时,还留了人在上面镇守,后来几乎所有人都有去无回,而庄聿与简宁一上岸的地方也应不是此处,留守的人可能在见我们迟迟不归就离开了,倒是把一些不方便带的用品给遗落在这了,时隔了六年多,这些东西也自然成了废品。
转移脚步向岸边,凝目低看了一会平静的湖面,就将带过来的潜水装置穿戴好。有试过盛世尧教我的破水诀,但湖面平静无动,应是身体里没了那股能量在,无法催动这玄术。反正来时我就有心理准备,也没打算靠这偏门来走,就是有个问题挺严峻的。
湖面如此宽广,当初是划了船到湖心的某处,所有人才潜下水的,而我看不见。所以哪怕直觉再好,也无法估测中间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内,船是划向了哪处,若方向一错,就代表了偏离位置,搜索的面积范围就扩大了。只是光看着湖面,根本没用,我还是得下水去尝试,然后再来分析。
一头扎进水中,只潜游了半小时,我就往回重新爬上了岸。将装置卸下,开始找附近的树木来扎木排,盲目搜寻实在是不行,还是得找到差不多船停下的点才行,否则这片水域没个十天半月我都找不过来,实在是太大了。花了半天时间,把木排扎好后,再次将潜水装置给背上,木排划了近五分多钟才停下,将携带的长线绑在其中一根木头上,必须保证必要时我还能回到木排上来休息。
这次在底下整整潜游了两个小时,始终都没找到那座水下古城,就在我打算放弃再度上木排回岸上时,忽然瞥见湖底某处有深坑,快速潜游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很大的坑洞,里面情形不知。
脑中开始回忆当初的细节,有印象确实是进过一个深洞的,会是这个吗?假如是,那应该附近就有水下古城才是,为何我寻了这么大一圈也没找到古城踪迹?
忽然有什么电闪而过,如醍醐灌顶,瞬间就通透了。是了,假如连魂城都能脱离平行磁场空间,沉埋在沙层底下,那么这座被应龙转移的滇国王城也就可能消失,而且当年在那底下发生巨变后,导致了整个空间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就连庄聿与简宁一,以及我,三个生还者都不知。
没再犹豫,解开了系在腰上的线,一头钻进了那水底深坑。本还在担忧深洞尽头的那道水层屏障,可等潜游到那发现水都已经满没流通了,水墙并不存在。钻出深洞到大空间后,一低头就看到好几个已经生锈了的氧气瓶,如此已经是能确定,我走对了位置。
果然往前就看到巨大的鱼骨了,没心思多去细研究,就找到了鱼骨侧旁被挖凿的洞穴。没有意外,钻过这个洞口抵达珊瑚洞内,里面也被水给淹没了。珠光四处仍然,美丽的珊瑚拍拍列列,我终于是到了鲛宫。盛世尧,若说宁城不是你唯一归处,那么这个地方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