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去了机场,其实我一点也舍不得他。他就像我的血液一样,没有他我的人生就会干枯凋谢。我突然想,随他吧,我早已没有自己,他要怎样就怎样,我只要听他的就好,只要让我还能站在他身旁,即使将来只是个小三是个情妇,或者我还是他的妻子,而他在外面找qingren生孩子,或者当我四五十岁时他会选择孩子而将我抛弃,我也认了。只要他快乐!
爱得卑微,爱得作践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再在他还未放手前先懦弱的放弃,我不要让自己后悔!
找到他时,他正垂丧着脑袋摁着手机,靠着墙坐在地上,头发很长很凌乱。衣服乱糟糟的,完全没有了那样风度翩翩,那样高傲的模样。
我在他身前半米远站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来,那副憔悴的模样我几乎快要认不出来。皮肤很粗糙,黑眼圈几乎占了半张脸,胡渣长长短短看上去很堕落。他几乎是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将我拉进怀里,似乎恨不得将我揉碎,揉碎了我就再也不能跑了。
我第一次听见他那么悲痛的哭出声来,我将他抱在怀里坐在地上,他就这样躺在地上睡着了,像个孩子一样眼角还滑着泪水。
我很仔细的轻抚着他的脸,抚摸着他的胳膊,瘦了好多好多,脸颊几乎快要凹进去。他一睡两个小时,中间几次惊醒睁开一点眼缝看见我又继续睡。
回到租住房,我的房间很简陋,什么也没有,一张床一台电脑一张桌子,阴暗又潮湿。我想去给他准备热水洗澡,可他紧紧抱着我不放手。这个男人,似乎很受伤,他似乎也和我一样没有安全感。
我就只好任他抱着,等他再次入睡后才偷偷爬起来。
他醒来的时候我正在超市买了东西在收银台排队,他打电话来,在电话里哭着大喊:“安洛!安洛!你又跑了是不是?”
我忽然鼻子很酸,我不知道这三个月里他都经历了什么,是怎么过来的,才会让他变得如此没有安全感,如此惊慌失措!
我说:“我没跑,正在超市收银台排队,很快就回去了。”
“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我只好求着前面的人让我插了队,匆匆回到家里时看见孟翔宇缩在床边的角落里坐着。我的心像被狠狠拧了一下的痛,我扔下东西跑过去抱住他,像哄孩子一样哄他,一边哭一边哄,我很害怕去想象这三个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给他做饭,他就一直在旁边守着,不说话,只一直看着我。吃饭的时候一定要我喂,我就只好顺从他的要求。他吃了很多,我做的饭菜全部吃完。
他这样的状态我不能去上班,只好请了一个星期假。他每天都不许我离开他的视线,我带他去理发也一定要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坐着等。我要帮他洗澡,帮他刮胡渣。我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即使只是去楼顶晒下衣服他也不放心的跟着。
他的手机一直都在响,是婆婆打来的,可是他都不接。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我去上班他也要跟着。我坐公交地铁他也跟着我挤,并且总是护着我。我上班他就在前台的接待室等着,中午提前订好餐然后带我去吃。因为他天天来,一天八小时都在,很快引起了同事的注意,并且有时领导批评我被他听见了他会跑来辩解。最后,我被辞退了。
我很难过很伤感,不是因为这份工作,而是我感觉孟翔宇的精神有些对我过度紧张而变得不正常。我很后悔当初什么也没留下就一个人离开,是我伤害了他才让他变成现在这样。我好像总是伤他的心,而他一次次在包容着我,溺爱着我。在我们的婚姻里,一直都是我在负他。
我带着他去海边玩,去露营。我说:“翔宇,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释放出来好不好?”
他吻着我的脸,说:“没有,只要你在,就没有不开心的事情。”
晚上表妹给我打了电话,问我她哥是不是和我在一起。我说是。她说让我好好开导开导孟翔宇,他一厢情愿的要和家里断绝关系。
我问她知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你们家发生的事,我哥到处找你,都快发疯了。爷爷见他那么没有出息就直接把原因说出来了,还骂他不孝顺愧为孟家的子孙。我哥肯定不会跟爷爷正面冲突啊,就自己忍着。爷爷发动全家人来劝他给他施压,他不听,一定只要你。其实从那个时候我哥就有点精神崩溃了,主要是到处都找不到你,他特别担心你会想不开。”
“全家人就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让他去相亲,他被逼急了就去见了,还拉着我去做见证,证明他去过。我以为就是普通的相亲见面,谁知道我哥一到见面的地点连话也没说就拿了一杯果汁浇到那个女人头上,还笑得特别令人难受,还让我拍照。我吓坏了,我哥做事一直都很有分寸,我就觉得他精神不对了。”
“回家汇报结果,我哥什么也不说,就让我把拍的照片给全家人看。全家人都很生气,都说教他,他就一边吸烟一边傻笑,也不回话。他问大姨,安洛对你们不好吗,是不孝顺还是不听话。大姨说别固执了,哪里没有好姑娘,安洛没什么不好,可她不能生,再好也没有用。”
“我哥就爆发了,到处砸东西,很极端。他对我大姨吼安洛是个人,不是生养工具,你们凭什么赶她走!你们也滚!我大姨父就打了他一个耳光,我哥还想跟我大姨父动手,我就赶紧去拉他。在我哥心里全家只有我还站在他的立场上了,所以他被我拉住了。”
“我觉得我哥很可怜,全家人都在反对他逼他,我就很冷的对我大姨说,你们这么逼,他又因为找不到我嫂子天天魂不守舍的,没发现我哥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吗?大家这才开始反省观察我哥的行为,可是爷爷还是很固执,对我哥放话说如果一定要去找你就干干净净的从这个家里出去,以后就当从没有过这个孙子,让我大姨父从家族过继一个。然后我哥就真的出来了,谁都拉不住,爷爷还不许大家去找。”
“大姨就偷着找,反正这段时间家里乱七八糟的。既然他找到你了,你就好好开导开导他吧,现在这种情况大概也是暂时的。不过如果时间长了可能会很难恢复。”
我在帐篷外面哭了一会,我没有想让他这样的,我不知道他会因为我受伤成这样。我很心疼很心疼,我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总是忽视他曾经说过遇到什么事都有他都要告诉他实情,恨自己自以为是对他好却是最伤他的心。
已经有一会儿了,孟翔宇见我没回去又出来找,匆匆的从帐篷里钻出来,看见我就在门口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我抱住他,说:“翔宇,我再也不走了,就在这里,就在你身边,除非你先不要我了。”
他很开心的拍着我的背,说:“明明每次都是你不要我,你总是跑,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你一生气一不高兴了就躲起来不见我,我真的会很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