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忧心忡忡地握紧她的手:“可岚,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要告诉我,你心里是什么打算,告诉我我才能帮你想办法啊。”
“我恨不得他现在就结婚,只要他肯放了我!”可岚看住我,凄惶地一笑,“但是他不放过我……”
周晋诺结婚还要霸着可岚,我听得难受,恨不得将那个王八蛋剁成肉酱,于是紧紧拉着可岚说:“他不放过你,那我们就自己跑!我现在手头里也有点钱了,我马上就带你离开这个混蛋。”
可岚却轻轻挣脱了我的手,摇头说:“这辈子我已经毁在他手里了,我逃不掉的。”
恍恍惚惚地回到家,我浑身烫得像火烧似的,一进门就半晕到鞋柜旁的地毯上。朱管家听到声响,慌忙跑过去搀住我,同时伸手探向我的额头,这才知道我发烧了。
想着可岚的事情,我心里难过,从可岚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总有一天,欧阳琛也是要结婚的,总有一天,我这个连棋子都不算的女人,也是要被他抛到一边的。
对于这么一个结局,我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和解脱才对吗?为什么我却突然觉得害怕,我好怕欧阳琛会像周晋诺对可岚那样,哪怕结婚了,还要把我绑在身边。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人生就真的彻底毁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睡过去,梦境依稀里,我仿佛闻到枕边有熟悉的男人体味,下意识地伸出手向旁边探了探,并没有触到任何人。
莫名的失落灌满心田,我倏然间坐起来,却看到欧阳琛正披着睡衣站在窗口。
原来他……真的回来了?原来他不是不在意我的啊。
套上睡衣,迷迷糊糊地走向他,还来不及感动,冰冷如毒蛇的话却从前方那个颀长的身影处传来:“现在是什么社会了,结个一两次婚根本就不稀奇。先跟你需要的那个女人结婚,等你把她利用完了,再跟你中意的那个人结婚,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当初我建议你利用秦可岚向你父亲示弱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我的建议就是对你最好的谋划,萧宁你非娶不可。”欧阳琛果断地打断电话那头的反驳,冷然转身,却正巧对上我惊怒交加的眸子。
“是你……是你教唆周晋诺利用可岚……”我怔然地凝视着欧阳琛,只觉得自己的心弦似被人用刀子一根根地划断,崩裂的刹那全是刺骨的寒。
我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自己的枕边人把可岚推向了火坑!
“我等会再打给你。”欧阳琛挂断了手中的电话,看向我时,深沉的黑眸没有半点涟漪。
我一把抓住欧阳琛的衣领:“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啊!”
“事实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欧阳琛挥开我的手,神色冷峻,“告诉你,你就会信吗?”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跌倒在阳台的躺椅上:“亲耳听到的事情,你还想骗我吗?”
回头,我一瞬不瞬地盯视着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都是你谋划好的?是不是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已经在打可岚的主意了?打从那时候起你就想利用她拉拢周晋诺,好让从这场博弈中赚更多的钱是不是!”
欧阳琛好像也怒了,一把拽起我的手臂,目光凶狠的似刀:“你说是那就是!”
我受不了了,哭着捶打他的胸膛:“你把可岚当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欧阳琛则大声地吼我:“那你又把你自己当什么!”
“我把我自己当什么?”我喃喃自问着,只觉得往事像歪曲的魔草般疯狂地长在自己的脑子里,忽而激动地冲他喊起来,“打从一开始,我就像个傻子一样把自己卖给了你,直到现在,眼睁睁地看着你卖了我最好的朋友还要替你数钱!”
“没错!”欧阳琛一把抓住我的发将我的头部用力地托起,直到迫近自己的怒火喷发的双眼,“我不但要利用秦可岚,我还想好好利用利用你!”
我吃痛地睁大双眸:“你说什么?”
“今天晚上零点,有一个富豪派对,”欧阳琛压低身子,冷如冰山的俊脸离我不过几寸的距离,就这么直直地逼视着我,“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在那种地方,只要有钱有身份,就能尽情地玩他喜欢的女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怎么能这么可怕?”他眸中的火焰令我噤若寒蝉。
“怎么?你怕了?”欧阳琛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时针刚好指到十一点半,他斜睥着我一笑,“现在时间刚刚好。”
“你想干什么?”
我不自禁的向后退缩着,想要逃离他的逼视。欧阳琛却一把将我拖到梳妆台上:“给我好好化,化得漂亮点,化完就跟我一起去,你不是喜欢卖吗?我不介意把你卖出去,我会给你多介绍几个买家,每一个都是我做梦都要求着去拉拢的大客户,每一个都够我狠狠地大赚一笔,然后再多找几个像你这样的女人好好利用一把。”
“欧阳琛,你不是人!”我恨极怒极,挥起手想撕烂他眉眼里戏谑的笑意,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抓住双腕。
“怎么?你不想化?”欧阳琛无声而笑,笑容悒悒的,透着森冷,“那很好啊,今天晚上的派对女王就是你的好姐妹秦可岚了。”
望着他眼神里那抹令人确信的狰狞,我怔然,绝望像蚀骨的毒药般,一点一滴地腐化了我的四肢筋骨。
我记不得我是如何被欧阳琛拖进车子的,我只记得汽车发动时,黑沉沉的天尽头悄然滑过了一颗流星,光芒绚丽却苍白,只是那样华美而瘦弱的一瞬间,便湮没于无痕。
就这样僵直地坐在汽车里,我忽然一滴泪也流不出了,他说的对啊,我已经把自己卖了,那为什么不卖得彻底一点?
我早就没有什么资格去装清高了。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竟然那么痛,痛得筋骨俱损,痛得几乎以为这只是个噩梦。又是为什么,我竟然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认命滋味,这种和可岚如此相像的滋味。
难道是因为,我对这个男人动了真情?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车缓缓驶向无边的夜色里,又在浓郁得呛人的烟草味中,停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高级饭店门口。
欧阳琛很绅士地替我拉开了车门,伸手将我牵下来,好像即将发生的一切跟他任何关系都没有。
上了楼梯,沿着二楼长长的甬道一间间走过去,等待多时的服务生替他们打开了预定房间的门,站在装潢华丽的雅间门口,朦胧的灯光寸寸如尖针般狠狠扎入我的脑仁。
刹那间,我从虚软的病痛中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