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谁吗?”不等我说完,周少就凑近我的耳朵,声音低哑暗沉,带着几分嘲弄,就像是磨在心口的沙子,“我有个姐姐,她跟易北辰从小就青梅竹马,是注定的一对璧人。可是突然有一天,你出现了,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竟让易北辰鬼迷心窍,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姐姐。你令我最在乎的姐姐如此心痛,你说……我凭什么会放过你,放过你所在乎的每一个人?”
易北辰……
多么令我魂牵梦绕的名字,多少次在命运的泥淖里挣扎打滚的时候,就是这个名字支撑着我,安慰着我,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捱了过去。
可是,把这个名字——这个像烙印一样烙在我生命里的名字生生剖开的那个人,就是跟他青梅竹马的周晋雅!不仅如此,就连我妈妈也……
等一下,周晋雅……周?
“你是……周晋诺?”我猛地抬起头,恍然大悟,原来他竟是周晋雅的弟弟。
今天他来这里,恐怕并不是为了刁难可岚,而是为了羞辱我!想到这里,我拽紧了手心,颤抖着,羞愤和恐惧像野火一般蹿进心窝,满腔满壁烧得要灰飞烟灭一般。
那些刻骨的恨和记忆,仿佛又全都回来了。
周晋诺也霍然坐起来,只朝我瞪了一眼,甩手便是重重的一巴掌:“你TM算什么东西,我名字也是你能随口叫的?”
这一下打得猝然也卯足了力气,痛得我脸颊一阵发麻。来会所几个月来,也曾和客人、和会所里的姐妹闹过矛盾,但这次却是我第一次挨打。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我闹脾气的时候。
于是我咬牙忍,迅速低下头恳求:“对不起,周少,是我不懂事,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求你放过可岚吧,她什么都不知道,您大人有大量,算我求求您!”
“放过她也不是不行,既然她只是个学生,不能出台……那你呢?”周晋诺的嘴角抿起一丝冷酷的笑,“你可不是学生了吧,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让我要了你,我就放过她。”
“什么?”我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抚着脸颊上的热辣抬起头,屈辱像烈火般燃烧在四肢百骸。
周晋诺忽然一用力,扯下了秦可岚的内衣,一直扯到葱白的小腿,一双眼底似燃着两簇幽暗火苗,突突跳着:“你愿不愿意?”
“放她走!”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顾一切推开周晋诺,我拿衣服盖住秦可岚的身子,心里更是一股焦灼烧了上来:“只要你放她走,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但是可岚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岚的存在就像是曾经藏在我心底的一个梦。每次看着可岚这么干净、纯真地活着,我就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希望的。如果有一天,连可岚也变了,我的梦也就彻底碎了。
我不希望可岚重蹈自己的覆辙,更何况,今天本就是自己连累了可岚。
秦可岚当场愣住了,颤抖的唇中无声吐出:“叶子姐……”
周晋诺微扬起下巴,脸上渐渐显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胜利笑容:“那就脱。”
“不要!”秦可岚嘶声哭喊,扑上去想要阻止,却被旁边人死死拉住。
“脱啊!”
心被燎出火辣辣的痛,我咬牙,双手微颤着伸向自己的连衣裙拉链,慢慢地拉下去,之后褪下左肩的肩带,露出一段玉脂般白皙华润的肌肤。然后是右肩带。
整个过程周晋诺都狠狠地看着我,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危险,有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会扑上来将自己撕碎。但我还是抬起头直视着他,逼迫着自己不流一滴眼泪。
不认输!
就算丢掉自己的身子,我也绝不会向周家的人认输!
上身的禁锢一松,那层单薄的布料就像垮掉的大厦般,委颓着滚下来,男人们的眼都闪着光,直溜溜地盯着我,各个都恨不得将我一口吞进肚子里。
我忽然想起进CLUB的第一天,我对自己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轻易地放弃自己,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能出卖自己的肉体和尊严。
可是此时此刻……
金钱和权力就像是一个巨大而冰冷的轮子,无情地碾压着我们这些社会最底层的人,我想反抗,却根本无从反抗。难道这就是命吗?
心痛的无以复加,痛得我几乎万念俱灰,可就在此刻,身边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没有欲望的炙热,却为我带来安抚似的温暖。
我诧异地转过头,近在咫尺的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但依稀别有深意。
“欧阳先生……”
欧阳琛脱下西装外套轻柔搭在我微微颤栗的双肩,又帮我在襟前扣好,以掩盖住那些无辜走露的迷人春光,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欧阳?”周晋诺脸色一变,蓦地站起来,目光锐利的几乎将他二人刺穿,“你在做什么!”
欧阳琛只是从容地转过身,漠然抬眼:“这个女人,我要了。”
心,是无法压抑的惊诧。
我有点不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看上了我,还是出于好心打算救我。
我只记得,那个噩梦般的晚上,欧阳琛开车把我载到一家五星级的酒店。
坐在奢华瑰丽的房间里,我局促地捏着衣角,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那时欧阳琛坐在旁边的老板椅上,边抽烟边看电脑,过了良久,他忽然说:“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说话时喜欢垂着头,这说明你是一个很谨慎的女人,不愿意轻易地暴露自己。可别人说话时,你却往往盯着对方看,这又代表你的警戒心很强,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你很喜欢猜别人的心思?”我诧异的抬起头,因为他似乎连正眼也没瞧过我。
“想钓到鱼就要像鱼那样思考。”欧阳琛转身注视着我,黑眸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似乎能穿透世界尽头的确信。这样坦荡的眼神本该是冷淡而又轻浮的,可偏偏又蕴含着一丝丝温暖的笑意。
接着他长身而起,走向浴室,我的心突地紧张起来,本以为他会对我怎样,结果他从浴室出来时,只是淡淡地说:“你可以走了。”
直到离开酒店时,我仍旧感到惊奇,门外他的司机老钟等着我,递给我两万块钱现金,说是欧阳先生对我和我朋友的补偿。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算钱的,一个巴掌一万块?那也太划算了吧。
走之前老钟又塞给我一张名片,替欧阳琛传达了一句话:如果需要钱,随时可以找他。
被人瞬间看破了自己的软肋,我的身子一震,见鬼似地就跑开了。
本以为再也不会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的交集,可是半个月后,先前借我高利贷的那位大哥突然闯进我家里,一张口就要三十万,十天之内,还不起就要去医院弄死她妈妈。
三十万,那时候我在CLUB里还没站稳脚,又得罪了周家大少爷,谁愿意借我这么多钱!穷途末路的时候,我想到了那张被我随手塞进钱包里的名片。
再见到欧阳琛,是两天后的一个夜晚。
那夜细雨绵密,我鼓足勇气敲了他的车门:“欧阳先生,雨下得很大,可以捎我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