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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惜怔了怔,她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了。将她养大的母亲——张雪茹,也患有多年的躁郁症,症状很容易分辨,就是时而抑郁自闭,时而狂躁不已。

当然,张雪茹还是狂躁的时候更多一些。

只是没想到,原来他也有这个病,谭惜垂首,细细地想来,他倒也挺符合这个症状。

见她似乎能够理解一些了,易凡皱起的眉也微微舒展:“他是一个病人,我知道,对你而言,他大约不值得同情,因为他也是伤害你的人。可是,能不能陪他几个月,一方面留下来医治你的眼睛,另一方面,让他的心静一静?等他的病情缓和一些了,你再离开。否则,你这一走,他大约要全线崩溃了。”

他说着,又别有深意地感叹道:“你总说这世界上你是孤身一人,其实,他也是孤身一人啊。太想要抓住了,所以就抓得痛了,他犯了错,应该受到惩罚,这个我同意。但是请你,惩罚得温柔一点吧,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不要把他的路都逼死了。”

谭惜低着头,咬了下发白的嘴唇,没吭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微微反应过来,半开玩笑地说:“你怎么像是临终遗言似的,啰啰嗦嗦地说这么多。”

见她还有力气取笑自己,易凡也温和地笑了笑:“虽然不是临终遗言吧,不过,我确实要走了。”

谭惜一怔,抬眸恍然地望着他:“你也要走了?我以前听阿召说,你想在海滨长期发展的。”

唇角的笑容一寸寸收起,易凡侧过脸,向来清朗的眼瞳里闪过难以分辨的黯然:“这个世界是变化无常的,原来我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却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我不得不做。”

谭惜的眼也倏然暗了下去:“这世上,的确有很多事是不得不做的。”

……

春雨润如酥,今年立春的雨下得却着实不小。

谭惜不知在医院呆了多少个日头,因为蒙着眼行动不便,加之她心灰意懒,所以也当真没有再离开了。

后来,害怕医院的坏境对她养胎不好,周彦召想把她接回家好好养着,她想了想,也没反对。

家里,阿晴不在了,听说是犯了事跑路去了。

中途有次,她正在午睡,忽然曾彤领着阿晴回来,后者跪在她的身前,磕头求她原谅。她才知道,原来她和周彦召之间的嫌隙,也有阿晴的一份功劳。

谭惜想,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法律会制裁她,周彦召也决计不会放过她。她只是叹,富贵人家还真是唏嘘,身边竟连一个人也无法信任。

她忽然有点理解周彦召的疑心病了,可理解归理解,接受起来还是那么难熬。

黎秋伤人的事情,她没有再追究,准确的说,是她要求周彦召不再追究。她也并不是为了袒护黎秋,她这么做,一则是因为黎秋的所作所为毕竟是为了斐扬,她不想斐扬难堪;二则,周彦召刚在远夏站稳脚跟,树敌众多,这件事情真要追究起来,恐怕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谭惜不觉有一些丧气,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为什么她还是会忍不住地去为他设想。是不是,关心他已经快要成了她生活中的一种本能了?

可这本能,多么让她害怕。

为了让她开怀一点,周彦召还特意把阿兰接了过来,也方便照顾她。

阿兰果然很听她的话,已经辞了夜总会的工作,现在在一家超市做售货员,这回来到周家,她高兴极了,以前她就最粘谭惜。

可是见到谭惜如今的样子,她又觉得难过,哭哭啼啼了一阵子,更加用心地去照顾她。

周彦召则不常来,像是知道她不愿见到他般,白天一律不在,只晚上回来时在她的门口停驻一会儿。

生活太平得简直不太平,有时候谭惜甚至会想,这样相安无事的背后,究竟又会推出什么样的波涛。

这一天午后,外头的大雨变成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窗台上。

谭惜坐在窗口,听着叮咚作响的雨声,有些恍惚地想,昨晚周彦召似乎没有回来,前晚也没有。

不觉有些心烦,她扭头,嘱咐阿兰说:“开会儿广播吧。怪无聊的。”

阿兰应了,调频的时候调到午间新闻,谭惜吩咐她停下来,主播的声音很是干脆利落:“……远夏原董事长周晋诺的遗产纠纷一案,又有了新的进展。据悉,远夏新晋股东秦钟曾经递交的遗嘱已被证实为捏造,警方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多年前他也曾牵扯到一宗强/奸案中,这几年更是买凶杀人、与官勾结,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今天早上七点钟,他拒捕跑上远夏楼顶,一跃而下……而曾经被判为强/奸犯的谭大有,也被法庭宣布为误判。”

那一瞬谭惜怔住,嗡嗡作响的脑中只是不断地想:

他为我爸爸翻案了。

他这些日子不见我,原来是在忙这些事啊。

……

再次见到周彦召,是两天后的一个下午,谭惜拆掉纱布的那一天。

这个医生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她眼旁的疤是慢慢消了,看东西还是模模糊糊的一团。不过算了,谭惜想,至少比上次清楚一点,能分辨出几种颜色了,也不枉她遮了一个月的眼睛。

见她摘掉纱布后一直发愣,周彦召始终沉默着,似是知道了情况不太好,也不敢去问她什么。

如今僵持了很久,他才颓然地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递到谭惜的手里。

谭惜低下头,其实她看出也摸出了那大约是一张纸,但她还是糊里糊涂地问:“这是什么?”

耳畔周彦召低低解释了一句:“这是离婚协议书,我签字了。”

谭惜咬了咬唇,没吭气,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了这张纸。

“谭惜,我想清楚了,易凡说的没错,我是一个病人。我这样的病,随时还会再伤害你,确实没有资格跟你在一起,也没有资格要我们的孩子。”

周彦召的声音很沉,甚至夹着丝沙哑,那一瞬谭惜还在想,他是不是刚哭过。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哭?

见她还是一言不发,周彦召握了握手心,又继续说:“我放你走,你走吧,孩子要与不要,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的。你以前的姐妹阿兰我也替你找来了,你眼睛不好,一个人我不放心,她会照顾好你。你缺什么,她也会帮你置办好。”

谭惜愣了一下,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下。

其实这些天她一直都在害怕一个问题:假如有一天,他求她不要离开,她该怎么办?

她真的就能狠下心离开吗?她会不会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过了这么久,说实话,她已经不那么恨他了。

或者说,已经不恨他了。

为着肚子里的孩子,她甚至还重新考虑过离婚的决定,可一想到那天的事,她又觉得心寒。再一次的妥协,会不会意味着再一次地重蹈覆辙?

她无法预知,也就无法抉择。

为此,谭惜烦扰了好几日,生怕他会问这个,也想过很多说辞去反驳他或者反驳自己。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比她要通透的多。

他……

怎么就这么通透呢?

窗外似乎下雨了,谭惜看不到,但能听到水滴落在玻璃上的声音。

她忽然想到一个跟水有关系的词——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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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扒我遇到的极品富二代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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