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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惜却恍然没有听见,她声音打颤地抓住护士的手臂:“斐扬呢?斐扬在哪里?”

护士的脸色微微一僵,垂下头,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

只当她是不知道斐扬是谁,谭惜攥紧她的袖子,急迫地说:“就是跟我一起出事故的那个男人。很年轻,二十二三的样子,他现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护士并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低沉着声音说:“跟我来吧。”

穿过长长的走廊,谭惜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每一步都是那样的艰难,艰难得仿佛漫无尽头。

终于坐进电梯,门打开,护士带她走进一间脑外科的病房。

房门紧闭着,谭惜颤抖着手打开它。

房间里,既没有护士也没有别的人。

雪白的床上,躺着一个容貌清俊的男人,男人昏迷着。

他的脸因为创伤而微微青紫,睫毛闭得死紧,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又仿佛根本就感知不到任何痛楚。

缓缓走过去,谭惜坐下来,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有些凉,唇色惨白,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被悉数剃掉,围上一层又一层的纱布。乌青的手臂上,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

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谭惜扭头,喃喃地问着那位护士:“他为什么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他是跟我一样,昏迷未醒吗?大概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护士的表情有些僵冷,似乎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然而,终是耐不住谭惜逼迫的眼神,她哑着声音开了口:“虽然还有心跳,但没有自主呼吸,基本已经确定是脑死亡了。请节哀顺变。”

这一句说完满室寂静,谭惜甚至听到了自己血液流动的声响。

她觉得自己踩上了云,人和心都一样缥缈,连说一句话都已经不能。

耳畔似乎有微凉的风,依稀送来了那日的话语……

“只要你不放开我的手,我永远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说这话的时候,他曾握住她的手。

虽然不重,却紧紧地,温暖而坚定地包裹着她,仿佛是在告诉她:活着,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永远不要放弃幸福的希望。

谭惜在原地抽气,最终却不曾哭出声来,只是坐在那里,握住了他的手,又用力地握紧了些。

手指碰触到一片冰凉,就如同碰触到记忆里那些形影相偎的岁月。

青春懵懂的时光里,他拥抱着她,为她编织幸福的梦境。

暗无天日的阴影里,他守护着她,给她仰望星空的期许。

心脏忽然一阵抽痛,谭惜觉得浑身血液都好似奔腾起来汇聚到了一处,五脏六腑更像是受了挤压,拼命地向里缩着,绞得头一阵阵发晕,四肢也冰冷到麻木。

她低下头,紧紧地抱着斐扬,撕心裂肺地尖叫,撕心裂肺地痛哭,直到最后,她的喉间已然发不出声音。

眼泪依旧在落,她紧紧地抱住他,低低地呜咽,痛到了极致,抬起头,仿佛还能再看到那个记忆里的少年。

英俊潇洒,热血温柔。

那是她的斐扬,正在咫尺之外朝她微笑,笑容穿越了记忆、穿越了时空、穿越了梦幻,还是那么得温暖爽朗,爽朗到令她痴狂。

她忽然站起来,整个人被那个影子牵引着,不断地走向窗口,不断地向前走着。

命运……

命运是什么?有时它会突然把两个毫无关系的人,紧紧的缠在一起,分不开,也甩不脱;有时又会忽然飞出来,夺走一个人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命运,他们从来都不曾战胜过命运。

可是斐扬从未放弃过她,无论遇到怎样的境地,他都从未放弃过她。

而如今,他的人却僵硬地躺在那里,几乎没有任何声息。

如果死亡,就是他们注定的命运,她宁愿跟他拥有这同一个命运!

刹那间,全身都血液都呼啸着奔腾起来,谭惜握紧了手心,转身就往外跑,护士叫了一声想要去拦她已然来不及。

谭惜一路狂奔着,无顾身边人的阻拦,疯狂地跑到顶楼的天台上,微风中她长发飘洒、摇摇欲坠。

斐扬,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了。

闭上眼,她张开手臂,做出飞鸟一样的姿势。

眼看就要坠落下去!

千钧一发的关头,却忽然横过一个手臂,将她拦腰抱下来。她尖叫了一声,还来不及挣扎反应,一针镇定就打入她的血脉。

困顿、疲惫、麻木,这些滋味接连攀上她的心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阖上眼睛睡了过去。

日已西垂,薄雾冥冥地笼罩着整个人世间。

病床上的那个人,面色苍白得几近透明,连浓艳的余晖也不能再她的脸上增添一丝丝的柔和。

黑浓的长睫则紧紧地闭着,那样绝望灰败的神色,仿若……不愿再醒来。

永远不愿再醒来。

周彦召用力握紧拐杖的把手,站起来,走到窗前,刚想抽根烟,扭头看了眼病床上的谭惜,又把烟掐了,丢进垃圾桶里。

“她怎么样?”他静静地问着房间里的另一个男人。

男人很年轻,甚至比周彦召更年轻些,但他的面容却并不轻浮,也没有为人医者所固有的那份冷漠。

若要说第一眼看到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那就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宁静,如一面澄澈湖水般的淡定宁静。接下来是他的笑容,温暖而醇厚,好像是一坛母亲酿的酒,让人看了就忍不住燃起了对生命的热爱。

至于他的容貌,俊秀儒雅,即便是和周彦召这样的人并肩站着,也丝毫没有被比下去。

他叫易凡,是周彦召特意从加拿大请来的华裔脑科专家,也是这个世界上,周彦召唯一信得过的人。

易凡安抚地抚摸了一下床上女人的额头,轻声说:“烧已经退了。她是伤心过度,伴有轻微的精神分裂症状。应该问题不大,等她醒了,我开一些安定情绪的药,就没事了。最重要的是,得有人开解她,给她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否则,她如果执意想不开,就算是醒过来,也不会愿意配合治疗的。”

“那么林斐扬呢?”周彦召望向暮色中的花园,“确定是脑死亡了吗?”

易凡站起来,走到周彦召身边,跟他并肩而立:“国内对于脑死亡的界定还不够成熟准确,刚才护士小张说,谭小姐走了以后,林先生的身体机能似乎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从专业的角度上来讲,这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脑死亡。”

“还有救吗?”周彦召突然打断他。

易凡平静而客观地诉说着:“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是不可逆转的。但医学史上并不缺乏奇迹。再高明的医生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有的脑死亡患者超过12个小时仍能复活。以林先生现在的情况来看,由脑死亡转向植物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苏醒的可能性却微乎其微。”

“救活他,”周彦召的语气始终淡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无论任何代价,救活他。”

“当然,我会尽我所能,”易凡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然后又背过身来,靠在窗棂上,若有所思地望着床上的那个女人,“只是,你是希望我救醒他?还是希望——我只是救活他?”

周彦召并没有回答。

易凡也没有再问,他认为每个人都有权保留自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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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扒我遇到的极品富二代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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