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欲哭无泪啊!做什么要说些逞强的话,这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罪受吗?她还没忘记刚才自己有多痛呢。
可是,等一下。
为什么这一次她除了疼之外,竟然还有了一丝丝其他的奇怪的感觉,像是有蚂蚁在自己的身体里在怕,又痒又热,痒得她不觉弓起了身体,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这一贴,那种感觉也被无限的放大,再放大,直到大到她有点不能承受,只能大口喘息着狠狠抱住陆予彬的手臂。这个动作当然挑起了陆予彬更多也更汹涌的回报。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男人才缓缓停了向来,像是只餍足的野兽般,喘息着匍匐在她的胸口:“累不累?”
想到方才的事,夏蝉倔强地撅起小嘴:“不累!”
黑暗中依稀传来陆予彬的声音,带着丝意味非常的哑:“看来我还不够卖力。”
说完,还不等夏蝉回味,他又抱着她的腰,将她一个翻身,抱到了自己的身上,只吓得夏蝉语无伦次:“你你你……你要干嘛?”
陆予彬抬起一只手,拨开她散乱的发,另一只手却箍住了她的腰:“当然是,满足你了。”
夏蝉脸色一白,跌宕着俯到他的身上:“姓陆的,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陆予彬挑了挑眉,身体力行着得寸进尺起来,“这个形容很不错……”
……
第二天醒来时,床上是不出所料的狼藉一片,那个玉体横陈的场景啊,夏蝉非但不忍直视,也不忍描述了。
不过,更令她忧愁的是另一件事。
她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跟陆予彬做了那事儿,之后又该怎么办呢?他们这算是什么关系?他也没有对她表白过,更没有说过让她去做他的女朋友如此云云的话,虽然他说了她也未必一定要答应。可是连说都不说就那个,是不是有点……
女人啊,对于这种问题,天生就是如此纠结的。
好在接下来她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陆予彬同志不幸的发起了高烧,据他本人所讲,是因为昨夜淋了雨,又被她抢了被子所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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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夏蝉对抢被子一说颇有微词,但淋雨的事情她确实“功不可没”,所以没办法,她很快又投入到照顾陆大爷的伟大工程之中。
陆大爷也很大方,总是在她悉心倒水做饭送药的时候,嘉奖般献出一记香吻,尽管夏蝉一直地固执地认为那是偷吻,或者说是强吻。
而关于两人现今的关系这个问题,夏蝉始终也没有问出口。而且自那天之后,他也没有再做出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举动,仿佛那天的事只是一场梦而已。可他越是不做,夏蝉的心里就越是痒,像是吃过糖的孩子,对那甜甜的滋味挺馋的。当然,馋的并不是那一刻的欢愉,而是那一刻他抱着自己时,那种绝对专注又绝对从属的感觉。
患得患失是女人的通病吧。
就这样患得患失了几日,他们两个的关系终于有了一个突飞猛进的转折。
雨霖铃,风轻轻。
夏蝉从药方买了退烧药刚要出门,一抬头,整个人却蓦地顿在了那里。
川流不息的街道中,细密如针的秋雨里,一道消瘦的身影正静静地面对着她。
棕色的发,棕色的睫,仿佛永远十八九岁的模样,一双眼里却透着久经人世的忧郁和深沉。那样的他……
是他?
手里的药倏然落地,夏蝉抿唇,几乎是不能置信地一步步走向他,如同走向了一个通往过去的梦,如此的不真实,却又真实得仿佛触手所及。
“成晖?”终于还是忍不住,她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晶莹:“是你吗?”
顾成晖微微一笑,依旧是那样浅淡的笑,仿若树叶间透下的细碎阳光,阳光下,是一大捧波浪般漾开的紫衣姑娘。
眼睛一瞬间变得有些湿,夏蝉低头,怔怔地看着那捧花,却没有接。
片刻后,她终于还是抬起头,泪已经夺眶而出:“你到底去了哪?为什么我找你都找不到呢!”
顾成晖抬手,修长的指缓缓靠近,一点一滴地拭去她眼角的泪:“别哭。我只是去了我该去的地方。”
夏蝉摇了摇头,细雨斜斜,落在她的肩上,有点冷,她也就跟着瑟瑟发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而顾成晖像是看到了她的颤抖,当即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罩了她的肩上:“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这一路走得浑浑噩噩,仿佛只走了几分钟,又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也不知多久,顾成晖才缓缓停了下来。
雨依旧在下,天已经黑了。
昏暗的路灯斜斜的从他的肩上打下来,又在青石地板上铺陈出长长的影子,很修长。
夏蝉抿唇,看着他修长的背影,以及背影前方那一块同样修长的墓碑,忽然说不出话来。只因她忽然想起那一年的情景,这感觉,未免有些物是人非。
也就是这个时候,顾成晖却开了口,声音依旧很温柔,温柔得却像是梦中:“记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得了一种怪病,很可能会活不了太久。”
“我记得,”夏蝉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说出,“那时你都吓着我了。”
“可我始终没有告诉你,我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顾成晖转过身,静静地望着夏蝉,他那琥珀色的眼瞳有一瞬的失焦:“我不告诉你并非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病。”
他说着,忽然低头,叹息着苦笑了一声:“你能想象的到吗?今年,我已经六十岁了。”
心里陡然一惊,夏蝉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六十岁?你在开玩笑吗?”
“我也希望我只是在开玩笑,”顾成晖依旧是笑着呢,可那笑容却似乎有数不尽的辛酸在里面,“可是从我生下来起我的生命就像是被人设了慢进,身体的生长总是停止不前,思维却一年比一年清晰。为此,我父母帮我找过许多名医,而这些名医对于这种病却都束手无策。”
夏蝉摇了摇头,努力地从记忆的之鳞片爪中去抽取些什么,以反驳他看似荒唐的诉说:“可是我见过你妈妈,她明明很年轻啊。”
顾成晖没有再说话,而是停顿了几秒,才低声缓缓地说:“你见到的不是我妈妈,而是我的妹妹。”
“什么?”
又是忍不住一个后退,夏蝉一不小心踩到地上散落的树枝,险些滑倒,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扶住了身旁的树干。
事情的离谱程度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她都怀疑眼前这个顾成晖是不是约克假扮来逗她的了。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样温柔又忧郁的眼神,这样熟悉的令人见之难忘的气质,怎么也不可能会是约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