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彬……”
夏蝉惊呆了,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然后蓦地朝那道人影扑了过去,可是,那道人影却似再也没有了声息……
……
三个月后。
大雨倾盆,淅淅沥沥地落在黝黑的水泥地面上。
路旁的咖啡厅里,夏蝉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落地窗外不断落下的雨,冷不防耳畔传来了约克的声音:“陆予彬最近怎么样?”
夏蝉回过神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搅起了手里的咖啡勺:“医生说他的外伤都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有点不对劲。”
约克挑了挑眉,笑容依旧是春风般明媚温暖:“不对劲?”
夏蝉停下手里的动作,百思不得其解地用手肘托着腮,很苦恼的样子:“对啊,可能是脑部受到了撞击,对他的行为多少有点影响。”
说到这个,还都怪她。当日,如果不是陆予彬帮她挡了迎面落下的树干,以至于头部受到重创,也不至于昏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后整个人也变得不太正常。
“什么影响?”
“他……”夏蝉咬了咬唇,面上不经意间已绽开了红晕朵朵,“整天粘着我,这太不正常了。”
约克不由得笑了:“这样不好吗?”
夏蝉抿了抿唇,她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他会粘着她固然是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好像是把她当成妈妈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好了。
想到这里,夏蝉万分地头疼地捏了捏额角:“哎,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今天特意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约克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然后打开来,露出一抹神秘的笑:“为了它。”
那盒子里放着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明亮的星。
见到它,夏蝉不由得一怔:“它怎么会……怎么会在你手上?”
约克勾了勾唇角,循循善诱地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想把它打造成那个人心目中的样子吗?”
夏蝉不禁皱了眉:“你怎么知道那个人?”
约克则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你告诉过我,怎么,你不记得了?”
“我说过吗?”眉头皱的更深,夏蝉很是怀疑他的说辞。
可是约克却已经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带到了别处:“你把他留给你的图纸画下来,我可以帮你照着图上的样子,把明亮的星做出来。”
“真的吗?”夏蝉抬起头,喜不自禁地看住他。
“当然。”
……
约克原来并非浪得虚名。
夏蝉将图纸画好给他后,他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将明亮的星打磨成了一块全新的宝石。
接着,在他的执意要求下,夏蝉不得不带着他和明亮的星一起来到顾妈妈的墓地。
那是一块很小也很不起眼的墓碑,不像旁边其他的墓上还有死者生前的照片,这块墓碑上除了几个潦草的字外,什么都没有。
墓碑前也积了厚厚一层的灰,好像很久都没有人来拜祭过了。
也许,成晖是真的不在了。
夏蝉想着,心里忽然一阵难受,于是再没有别的动作,而是缓慢而虔诚的将那块已经打磨完成的明亮的星放在墓前,接着磕了三个响头。
她记得她答应过顾成晖的。
拿到明亮的星,将它打磨成他心目中的珠宝,再送到他母亲的墓前,替他哭一哭灵,替他尽孝。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唇,眼里不知何时已经蓄起两汪清泪:“阿姨,我替成晖来看您了。我还带来了他一直想要送给您的礼物,虽然不能由他亲手送给你,但是它”
眼看着她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些什么,约克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看着眼泪从她的眼底落下来。
一滴。
两滴。
三滴。
在她动情地闭上眼时,墓地里忽然腾起乳白色的烟雾,半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呼啸着刮起风,雨下得更汹涌。
约克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旋涡刮了许久,渐渐地,有光亮从旋涡中心一点点扩散开,最终推开了所有风雨,光柱一般直直地坠在墓碑前的珠宝上,那颗名叫明亮的星的珠宝上。
面上忽然腾起一种意气风发的神色,约克扑地一下跪下来,眼看就要碰到明亮的星。哪知一瞬间,所有的光彩都消失殚尽,明亮的星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依旧是一块朴实无华的石头。
约克的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犹自震惊,却不知夏蝉已经睁开眼,正满脸奇怪的望着他:“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
十指微微在掌心蜷握,约克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笑眼里是几乎难以掩饰的愠怒:“恭喜你,终于完成心愿了。”
被他这幅模样吓了一跳,夏蝉有点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太高兴。”
谁知只这一瞬,约克掀起眼帘,面上又露出往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当然不高兴,小白妹的心愿了了,以后怕是不会再理我这个哥哥了。”
只当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夏蝉松了口气,故作大方地拍拍他的肩:“怎么会呢?虽然你比较奇葩,但是我大肚能容奇葩人呀。”
约克瞥她一眼:“嗯?”
夏蝉忙改了口:“呃……没什么。”
约克微微挑唇,勾起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没什么的话,不介意跟清清哥来个拥抱吧。”
不知怎地,这种笑让夏蝉心里毛毛的,她轻咳了一声,刚想拒绝:“光天化日的,抱什么呀?”
约克却已经不由分说地抱了上来,而这一抱,他的眉头却缩更紧,向来写意的眼眸也跟着凝固了。
……
夏蝉走后。
烟雨蒙蒙的墓园里,喜鹊撑着一把红伞,悠悠地走向那个失魂落魄的人身边:“月情哥哥,又失败了吗?”
那个被称作“月情”的男人没有回应,只是神色惘然的喃喃:“两年前,我是为什么失败?”
喜鹊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脆生生地说:“因为那个人的阻扰。”
“月情”皱了皱眉,温柔的眼里是刀刺般的寒冷:“那个人类。”接着眉头又是一缩:“难道三年前,我其实是成功了?”
喜鹊越听越糊涂,不解地摸了摸脑袋:“月情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月情”忽然回过头,神色凝滞地问:“鹊儿,怕不怕再用一次禁术。”
“有月哥哥给我撑腰,我才不怕呢。”喜鹊满不在乎地仰起脸,片刻后,又茫然地问,“只是这次,你又让我做什么?”
“月情”微微眯眼,一字一句地说:“把他……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