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直接回绝了她,让她自己离开。
那她还坐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结果那天,夏蝉没有回家,她继续在那里坐着,没有目的,没有情绪。甚至一整个下午都没有要东西吃,只是怔怔地看着桌子发呆。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店里的人越来越多,更多的是一些笑笑闹闹的学生情侣,他们手牵着手,相互说着甜言蜜语,眼里是满溢的幸福和快乐。
夏蝉看着他们,心里的失落更如潮水般,层层地漫涌。
也就是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低头看了看,竟然是陆予彬。
“在哪?”他的话是一如既往惜字如金。
夏蝉索性也简短地回答:“在家呢。”
可她没想到,陆予彬竟然说:“那怎么不开门?没听见我敲门?”
敲门?!
身子忽然一震,夏蝉睁大了眼睛,惊讶得差点没把自己的手机摔了:“你……你去我家了?”
而陆予彬只是说:“开门吧。”
夏蝉立马来了精神,唇边也漾起一抹笑意,挡也挡不住的那种笑:“开不了,我还在肯德基呢。”
陆予彬似乎也很吃惊:“你在肯德基坐了一下午?”
“加一个晚上呢。”夏蝉捧着电话,委委屈屈地强调。
“那你在那儿等着。”
电话挂断,夏蝉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一般,蓦地就从盆地旋到了天上。窗外,有人放烟火,漫天烟花灿烂无双。
她的心也同样灿烂。
等了二十分钟后,陆予彬果然来了。
点餐的时候,夏蝉就偎在他的身边,恋恋不舍地看着他。冷不防他扭了头,问她:“想吃什么?”
四目相触的刹那,她忽然脸一红,一紧张就把“什么都行”说成了“什么都吃”。
于是乎,陆大老板很慷慨的把汉堡,薯条,鸡翅,蛋挞,奶茶全部都点了一遍,最后又问她:“还有呢?”
夏蝉说:“我要吃麦乐鸡。”
陆予彬的表情僵了一僵,问:还想吃什么?
夏蝉傻乎乎地看着他:“一份麦乐鸡呀。”
于是陆予彬转过去,特别果断地对收银员说:“我们不要了。”
以为他要在耍自己,夏蝉气呼呼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我都说了要麦乐鸡了。”
收银员终于沉不住气了,她强忍着笑意,看向夏蝉说:“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肯德基,没有麦乐鸡。”
那一瞬间,夏蝉彻底呆住了。
都怪陆予彬总说她蠢,害她乍一出场就刷新了愚蠢的新高度,但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场似乎太不光彩了点。
夏蝉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转过身,用双手拉着陆予彬的手臂,歪着脑袋笑嘻嘻地撒娇说:“我是故意的,我是不是很可爱?”
收银员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似乎是被夏蝉的样子雷了个不轻,陆予彬想也不想地伸出手臂,揽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她快速离开了围观的人群。一边走,还一边用一种反讽地语气说:“真可爱。”
可是夏蝉并没有因为他的讽刺而觉得难过。
相反,那一刻,她忽然愣住了。
只因他竟然揽住了她的肩,只因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地揽住她的肩,哪怕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快点支开她,防止她进一步丢人现眼,但那个时候,夏蝉已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五彩缤纷的,像是绽满了彩虹色的烟花。
那是她和陆予彬的第一个情人节。
也是唯一的一个情人节。
桌上,夏蝉咬唇,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麦乐鸡块,一时间心境似乎又回到了四年之前。
然而物是人非,四年之前,已然是隔山望水,再也回不去了吧?
她正在恍神,思绪却被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明天就是七夕了,买枝花送给这位美女吧?”
一抬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在陆予彬面前推销自己的玫瑰花。
陆予彬看着那花,并没有接,也没有要买的意思,而是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起了夏蝉。
想到小姑娘刚才的措辞,夏蝉被他瞧得面红耳赤的,不禁问:“你看着我干嘛?”
陆予彬特别理所当然地说:“明天就是七夕了,你不打算买支花送我?”
“哈?”心中的羞怕瞬间消失了大半,夏蝉忍不住道,“陆总,你一个大男人,不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厚道吗?”
陆予彬叹了口气,向来平静的脸上闪过一抹忧伤:“我已经四年都没有过过七夕了。”
听到这话,夏蝉不由得一怔。随即想到,四年前,陆予彬和冷婧甫一订婚,就遭遇了逃婚的打击,这几年又为了冷婧没再碰过半个女人,没有过过情人节也确实理所当然。
相比之下,她夏蝉确实比陆予彬好过许多,至少成晖在的时候,大小节日她都是开开心心地过的。
这样一对比,夏蝉看向他的眼中,不由得就多了分母性的关怀。于是轻轻叹息,她扭头,对那卖花姑娘说:“多少钱?”
卖花姑娘立马殷勤地凑过来:“十块钱一支。”
夏蝉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刚要递给那姑娘,那姑娘却立马机敏地递过来九支玫瑰:“买九支吧,祝你们长长久久。”
面对着眼前这双水润润亮晶晶、充满期待又充满渴求的少女眼睛,夏蝉犹豫着,终于还是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等卖花姑娘心满意足地走了之后,夏蝉无比肉疼地把手里的九支玫瑰塞进陆予彬的怀里:“给你的长长久久。”
陆予彬接过后,看着她,声音温和又动听:“是我们的长长久久。”
夏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以一种古怪的神色瞅着他:“陆总,您又是在练习吗?”
陆予彬于是“呀”了一声,低声道:“这都被你看破了?”
可他的眼睛却始终望着手里的玫瑰花,一共九朵,朵朵温柔,一如他此刻的心。
……
回到墓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夏蝉自小就轻微的夜盲症,因此最怕黑,虽然多年前,为了追到陆予彬,她曾破例地在一个雨夜帮他找那个遗失的钢笔。但那个地方有路灯,她也不那么怕了。
而现在,山里的夜没有霓虹的点缀,要比城里更黑些,是以这一路她就走的有点战战兢兢。
期间她很想开口,以恳求陆予彬拉着她一起走,但几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碍于面子和自己好不容易才保存下来的节操,一言不发地闭了嘴。
可是这一路却走得并不太平。
这不,一个不留神,她便绊到了石头上,紧接着身子趔趄着差点摔倒。还好她反应快,及时后退一步伸手抓住了旁边的树。
她抚了抚胸口,刚要感叹有惊无险,心里又忽然一紧。
只因她脚下的某个东西似乎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