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卓闷声冷哼了一句,语带不快地说:“除了那个崇洋媚外的假洋鬼子还有谁?”
冷婧随即反应过来,如纸的面色似是因着羞恼而染了一抹红晕:“你别这样说他,他是我的老师。”
沉卓只当她是还惦念着他,心中的不快更甚,连话也说得难听:“这个人邪里邪气的,连自己的学生都敢下手,哪配为人师表?”
冷婧的脸色又白了白,惊慌失措地解释说:“不是的。当年的事情跟老师无关,是我年龄小不懂事,会错了他的意思,才走了弯路。”
沉卓双目炯炯,义愤填膺地说:“我看,他就是故意挖个坑,让你往里面跳。”
“沉卓,你这么说,就是侮辱了我们之间的师生情!”
冷婧咬唇,几乎将唇瓣咬破,声音中不觉多了几分颤抖:“我从小就离开了爸爸,老师对我如师如父,我很尊敬他,如果你把我当朋友,我希望你跟我一样尊敬他。”
沉卓冷笑了一声,似乎嗤之以鼻:“如师如父,他那样子简直比你还年轻,你说他如师如父谁信啊。”
冷婧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细小的眉尖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
说来也怪,从她十几岁第一次见到老师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副容貌了,如今十余年过去了,他的样子仿佛丝毫未改,还是那样的年轻英俊,英俊又神秘。
为什么她从前不曾注意到这一点呢?
“你不回答,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沉卓握紧拳头,清秀的面上是一脸的不甘心。
冷婧蓦地抬起头,温柔秀丽的眼中再不见凄婉之色,只留下赤红的恼怒:“沉卓,你再这样侮辱我,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她说完,扭头就跑向雨中。
“阿婧!”
沉卓一呆,挠了挠头,暗骂自己口不择言,又拔起腿来追了过去:“阿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只是气不过!阿婧……”
……
雨声零丁,似远似近地漂浮在耳旁,仿佛那一年店里被风吹动的风铃。
夏蝉迷迷糊糊地,只觉得有一双手臂将她抱起来,搂进宽阔的胸膛,那人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虽然没有言语,却让人觉得温暖,温暖又舒适。
这样的舒适,让她很放心。
所以一回到家,她像条狗一样地趴到了床上,又像条狗一样钻进了被子,一动不动。
她脑袋沉沉的,醉得厉害,恍惚中,只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躺在床上的原因,是自己偷喝了老爸的酒,不幸醉得东倒西歪。
有一只手在她反思的的时候探上她的身子,把她淋湿的外套从身上剥下来,动作细心得就像她的妈妈。
“你真像我妈。”夏蝉嘿嘿笑着,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蓦然那只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很用力的一下,于是皮肤变得火辣辣的。夏蝉呆了,难道真的是妈妈?
心里顿时有些怕,她心虚得想往后缩,那只手却掀开被沿将她捞出来。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冷冷淡淡的,并不愉快的语气:“还能动的话,就自己把衣服脱了,去洗个澡。”
只当是妈妈生气了,夏蝉像小时候一样抱着被角撒娇说:“动不了。”
她太了解妈妈的为人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无论动多么大的气,只要她哼两句撒个娇,什么也都过去了。
果然,她的身子突然一轻,像是掉进了一个怀抱。
这怀抱很宽,也很舒适,她得意地将脸靠过去,甚至,还放肆地伸出冰凉的手,放在对方的脖子上取暖。
可是“妈妈”似乎还没有原谅她,居然不近人情地拨开了她的手,甚至还把她放在了地上。
夏蝉嘟起嘴,委委屈屈地蹭过去说:“小气什么,你哪里我没摸过?”
结果“妈妈”又在她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这下夏蝉有点怕了,妈妈会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她有点心虚,战战兢兢地向后退,没留神脚下一个台阶,整个人身子一软就向后栽。
她惊呼,好在,有人及时扯住了她的腰,但冲劲实在太大,一个不平衡,两个人双双跌倒在地板上。
“跑什么?”摔在地上的时候,那人还低声念了一句。
只当是“妈妈”要抓住自己一顿好打,夏蝉震惊之余,决定使出自己珍藏许久的杀手锏,于是,便嘤嘤地揪着他的衣服假哭起来:“别,你别打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再也不偷爸爸的酒了。”
谁料身下的人只是平平淡淡地说:“我为什么要打你?”
说反话,是夏蝉妈妈的惯用伎俩,气极的时候尤其爱用。夏蝉一边哭一边奇怪地想,怎么这次妈这么坚贞不屈?
蓦然间,她的哭声变成了嚎啕大哭,整个娇小的身子也扑过来,紧紧地抱住身下的他。她身上还穿着白天时的连衣裙,此刻她四肢八叉地扑过来,小小的短裙也被整个撩起,更要命的是,她最柔软的方寸,正隔着衣料,与身下的他,紧密嵌合。
慢慢的,在他身上的夏蝉,敏感的觉得,那个方寸的衣料越来越发烫,隐隐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正硬硬的挨着她。
“还说你不会打我,你都把棍子藏起来了!”这下,她把哭声拔高了八调。
小时候,老妈就常常偷藏木棍,她一不乖,老妈就揍她。
所以夏蝉现在,特别紧张。
可是,头顶的那个声音却似乎有一点紧:“我并没有……”
这语气里夹杂着无奈,还有一丝意味不明的情愫,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因为,夏蝉分明听到他的呼吸正急促起来。
怎么今天的妈定力这么好?
“你骗人!”夏蝉有点头皮发麻,看来哭是不管用了,必须消除威胁,于是她伸手,果断地摸向木棍所在地,“它明明就在这儿,很硬,很粗,还很……”
还很烫。
这样炙热的温度,让夏蝉的手蓦地一颤,又害怕地缩开,连带着身体里的酒意也清醒了几分。
“很什么?”
可是她的手,却蓦地被人握住了去。
夏蝉有点懵,下意识地抬头去瞧,等看清身下的人到底是谁后,她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
陆予彬?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走了吗?
陆予彬也正望着她,一双幽深的眼睛,呈现出莫名的波动,像是有什么就要脱离控制。
蓦然意识到自己手中握着的究竟是什么,夏蝉像是触电般,蓦地甩开他的手,扭动着想从他身上爬下来。
陆予彬的身体因此动了动,也许是她的扭动让他觉得不适,他连眉头都跟着皱起:“你还没回答我,很什么?”
“很一般。”夏蝉惊惶失措地想要站起来,可是酒醉让她的双腿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刚起了身子,就又软绵绵地摔了下来。待还要再起来,她的手已经被人牢牢地握住了。
“一般么?”陆予彬看着她,俊美淡漠的面容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就再她以为他就要放开她时,他却忽然扳过她的脸,深深地狠狠地吻住了她。
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淡漠,这吻很疯狂,疯狂得就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像是海上席天卷地的暴风雨。
连他,也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