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听见啦,我肯定会吃得饱饱的。”
挂了电话,我转头看了看三哥
却发现三哥在哭,而且哭得很狼狈
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三哥哭
以前小的时候,我和三哥两个人跟别人打群架
被别人打得头破血流,但是三哥都没哭。
他是个铁打的汉子,我就没看过他怕过什么
不管什么事,他总是挡在我面前。
而这个仿佛永远不会哭的男人
此刻却在我面前像小孩子一样无声地狠狠地哭泣。
我看着三哥,面无表情
我大概是什么病,我已经有点清楚了
我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然后就坐在那里等三哥哭完。
过了会儿,三哥哭完了
抽泣了几声之后,也没跟我说话
便启动车子。
最后我和三哥来到高哥的饭店
进了包间,三哥点了几个菜
然后我和三哥又是沉默。
当菜上来之后,三哥起身给我乘了一碗鱼汤,要我喝。
我说:“哥,到底是什么情况,您直接说吧。
我是你弟弟,跟你一样,从没怕过什么。”
三哥看着我,没说话。
我又说:“你现在不跟我说,但是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啊。”
三哥叹了口气,然后点了根烟说:“你生病了。”
我说:“嗯,我知道,是什么病?”
三哥说:“是…胃…”
还没说完,三哥突然又哭了
而且这次比开始那次哭得更凶。
我看着三哥在哭泣
然后给自己点了根烟,我懂了。
我问三哥:“是不是胃癌?”
三哥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又问:“到底是不是胃癌?”
三哥不看我,不说话,不回答。
最后我说:“行了,别说了,我懂了。
就是胃癌吧?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早期的晚期的?”
三哥不说话,只是摇头。
我放弃了追问
然后便自顾自地喝着鱼汤。
好长一会儿,三哥终于哭完了。
哭完之后的三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弟弟别怕!能治好!”
我说:“不管能不能治好,我都不怕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别想那么多。”
三哥愣了一下,说:“那……怎么跟你爸妈说啊?”
我说:“先不说,等到瞒不住的时候再说。”
三哥说:“这怎么行!”
我说:“不说比说好。”
然后三哥问我:“那唯果呢?”
我说:“瞒着。”
三哥叹了口气:“可是你年底就要娶她了啊。”
我说:“估计是娶不了她了。”
《挽歌辞》
呜呼!君已归去!
举手不能言,气绝声已断
父母扶棺号,兄弟立灵幡。
身轻何盈盈,扶摇随风去。
鬼衣冷翩翩,不识丘墓间。
平生尽风流,葬地一黄土。
孤魂若有知,犹伤长眠恨。
纸钱空中化,焚香半缕烟。
死生各异伦,此去无回天。
苍天茫茫,曷其哀哉!
忘却生前云烟事,只念红尘未忘人。
夜夜只闻凄鬼哭,尘归尘来土归土。
悲风不应冢间人,犹吹冢前草黄昏。
残碑断壁字已逝,唯见碑前旧红绳。
余愿未了身入土,便只托梦来相顾。
相顾相见无相言,醒来只道浊泪咸。
溘然沉沉别故人,只怨孤坟寒气冷。
奈何阳寿不可续,唯有残愿伴残身。
来去皆梦矣!
世事了无益,人道多拘役。
大限不可逆,辞去便辞去。
身虽化无形,心留长戚戚。
追成悲忆,不如从容行。
呜呼!君已归去!君已归去!
默然无情,日月无彩。
哀哉尚飨,魂兮归来!
我坐在桌前,写下这篇《挽歌辞》
然后抽着烟,看着窗外。
这时唯果来到我身边,看见我写的东西
问我:“好好的为什么要写挽歌啊?”
我说:“写着玩呗。”
唯果说:“这有什么好玩的,搞不懂。”
我没说话,只是抱抱她
然后她坐在我腿上,读着我写的辞。
读完之后,唯果对我说:“写得不错。”
我说:“谬赞了~”
唯果说:“谬你个头~”
然后唯果问我:“亲爱的,你说,什么是死啊?”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死是完结,是永远
是不再相逢,是可以回忆,但不能牵手。”
听了我的话,唯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最后唯果问我:“那我要是有一天死了,你会不会想我?”
我说:“当然。”
唯果说:“怎么想啊?”
我说:“很想很想。”
唯果说:“会不再找别的女人吗?”
我说:“应该会吧。”
唯果说:“会想我比想苏紫深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
然后唯果又看着那首辞,说道:“真搞不懂你,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好好的写这种悲伤的东西。”
我吸了口烟:“其实啊,一个人明白另一个人在想什么最难了
非要花一辈子才能懂得。
往往是一个人,你懂得他了,他就死了
再怎么都是镜中花月。”
最后我和唯果都不说话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问唯果:“宝贝,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哪天我死了,你会怎样?”
唯果说:“跟你一起呗。”
我说:“别乱说,怎么能跟我一起。”
唯果说:“这没什么啊,我爱你啊
你活着我们结婚,你死了,大不了我们一起去阴间旅游
有你在我身边,反正我什么都不怕。”
我看着唯果,不知该说什么。
唯果看着我,然后深深地吻了我
吻完之后,唯果紧紧搂着我
温柔而坚定地对我说:“我爱你,不管如果,愿以死相随。”
第二天,我来到三哥的公司
进了办公室,三哥正在抽着烟
一脸阴霾,我坐下,对三哥说:“我的事,除了您知道,还有谁知道?”
三哥说:“没了。”
我说:“凌雅知道么?”
三哥摇摇头。我说:“我想你告诉她我的情况,然后你和凌雅帮我个忙。”
三哥说:“帮你什么忙?”
我说:“没什么,就是我想和唯果分手,但是她这个人我清楚
除非用一些非常手段,否则很难让她离开。”
三哥说:“这不好吧?”
我说:“为什么不好?”
三哥说:“感觉。太突然了。”
我说:“您想,如果我告诉唯果我的情况,她会和我坚定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