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和同事交接好工作,打电话喊唯果到火车站等我。
我出了公司,上了计程车。
计程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火车站,唯果已经按我说的
买了两张晚上到我家乡的火车票。
唯果见到我,问我:“怎么了?怎么突然要回家?”
我说:“苏紫她……出车祸了。”
唯果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这tm怎么可能?!
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
我说:“苏紫爸爸打电话给我说的。
你买的是几点的票?
是不是最早的一班?”
唯果点点头:“是。五点十分的。”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四点半。
然后我带唯果到旁边的餐厅吃饭。
唯果说她吃不下。
我说:“吃不下也得给我吃,哪怕只吃一碗!
今晚会有很多事。”
然后唯果听我的话,吃了一小碗饭。
吃完饭后,我买了两包烟。
火车上,我和唯果都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现在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感觉
甚至一切知觉都模糊了。
此时此刻我才觉得,原来苏紫也许一直在等我。
快到家乡时,苏紫爸爸打电话来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已经快到了。
到了家乡,已经晚上九点了
我们下了火车便上了计程车,直接去殡仪馆。
当我说去殡仪馆的时候,那个司机嘟哝了一句:“晦气!”
我火了,说道:“废nm什么话!”
然后我扔了一张50的钞票给他:“给我以最快速度开!
少tm废话!”
司机没再说话,一路飞驰。
我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街灯
心里想着:“苏紫,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到了殡仪馆,刚进大厅
便看见苏紫的爸爸妈妈还有她的亲戚朋友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
他们有的在声嘶力竭地哭,有的在沉默地抽烟。
我快步来到叔叔面前问道:“叔叔,我回来了,苏紫怎么了??”
叔叔没说话,转身向里面走去,我跟上,唯果也跟着。
叔叔进了走廊,一边走一边说:“下午苏紫一个人在家,然后她坐着轮椅去小区对面
应该是去买书,然后一辆面包车反方向行驶,撞到了苏紫。”
我不知该说什么,当时我其实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然后叔叔说:“苏紫头部被碾压了,当场就没救了。”
我看着地面,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叔叔带我们来到一个房间门前,对我说:“苏紫在里面,不过你别去看她了,你已经认不出来了她……”
说完叔叔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我失声痛哭,与其说是哭
倒不如说是无力地喘气,就像气息接不上来一样。
我觉得胸口好疼,好闷,又有种抽搐的感觉。
最后我只能抓住苏紫的手,然后撑在金属台子上。
苏紫的手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苏紫的血迹已经凝固,苏紫的衣服上有很多泥土
苏紫的胸前,依然有我曾经留下的印迹。
这时唯果进来了,站在我身边看着苏紫
她也哭了。
然后唯果也抓住了苏紫的手
一边哭着一边不停地说:“苏紫对不起,苏紫对不起,苏紫对不起……”
直到唯果的嗓音已经沙哑
苏紫的爸爸和一个亲戚才进来
把我和唯果扶出了房间。
大厅里,苏紫爸爸对我说:“宇飞,其实苏紫很想你
她的床头放着的是你和她的照片。
有时我们一家三口聊天,她总是会说起你的好。
我曾经劝她找你,她却说不想拖累你。
因为她最后下半身已经半瘫痪了。
她的病没治好。每天她总是要听你录的歌
听你的那首《我们》。
她说她配不上你。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为什么就走了呢?
叔叔越说越混乱。
我握住苏紫爸爸的手,对他说:“叔叔你别说了,是我混蛋。”
然后叔叔哭了
一边哭一边还在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为什么说走就走了呢……”
那晚很冷,很冷。
我和唯果在大厅里,和苏紫的亲戚们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们来到了苏紫的灵堂。
苏紫的灵堂设在苏紫家小区里。
灵堂很简洁,照片中的苏紫静谧地笑着。
我和唯果给苏紫拜了三拜,上香之后
我和唯果坐在灵堂边给苏紫烧纸钱。
夜里,唯果突然问我:“如果当初在上海,你选择的是苏紫
那么苏紫是不是不会死?”
我看向唯果,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火焰
一张秀丽的脸蛋映着火光。
我没说话,而是点了根烟。
我起身,走到苏紫的遗像前
看着遗像里的苏紫
她是那么温柔地笑着看着我
仿佛她现在就站在我面前。
我闭上眼睛,头脑好乱啊。
我叹了口气,从前的片段光影
那么轻易地残忍浮现。
苏紫问我:“能陪我走走么?”
苏紫问我:“分开之后,你想过我么?”
苏紫说:“如果我告诉你,在我们分开的日子里
我梦见你无数次,你信么?”
苏紫将杯子推到我面前,说:“你干了,我也干了
不过你帮我干吧……我不喝酒……”
苏紫对我说:“我吃饱了……”
然后她笑嘻嘻地将碗推到我面前
我笑着接过,将剩下的饭吃了。
苏紫说:“以后不许和别的女孩子交往!
只有我能陪你!听见没有?!”
苏紫在我身上胡乱抓着
嘴里模糊不清地喊道:“要我!要死我!
你弄死我吧我要死在你床上!”
苏紫递给我一张纸,我一看
是一首词:“从别后,几回思君梦。
欲笺心事寄东风,连环不解朱弦动。
流影太匆匆。若奈何,不可与君同。
雨送黄昏花易落,望断天涯路重重。
恐君负深盟。”
苏紫说:“这首《望江南》是我在病床上写的
那段时间真的好想你。
你喜欢这首词吗?”
苏紫看着我,轻声地,缓缓地问我:“如果我瘫痪了,你还会要我么……?”
苏紫微笑着说:“真好,如果我不在了,她可以替我照顾你,陪你。”
苏紫对我和唯果笑了笑:“我会好好休养、早日康复的,谢谢。”
当一切的幻想散去
苏紫的遗像苏紫的笑容渐渐清晰。
静夜无声,斯人长去。
我对着苏紫的遗像说:“宝贝,你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