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勉敲了敲桌子，看向罗正天说：“罗书记，我一会儿要离开，现在也不能和你们说什么，我问你们一句话，能不能保证青水县不再出事？我可告诉你们，柳书记已经生气了，他的态度你们都明白，要是处理不好，你们三个有一个人要把这件事给我扛起来！”

孙勉这句话起了作用，三人面面相怯，知道他说的不是玩笑话。要不是因为担心被任责，他们也不会暂时先把闹事的干部劝回去。他们三人很明白，一但其有一个人倒下，那么另外两人也完蛋了。

孙勉见三人不说话，便看向白地鼠许地杰，说：“许县长，这件事交给你了，如果出了事，你这个县长要负责，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好了，我先走了！”

“孙市长，这个……”许地杰的一张脸变得更白了，从原则来说，孙勉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他是县长，县里出了重大事件，理应他来承担责任。也许市里或者省里不敢一下拿掉他们三个人，但如果免去他一个人的职务，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些，许地杰有点害怕了。

孙勉冷眼看向他，说：“你不用说了，青水县出了问题，不但你要免职，我也要被免职，这是老领导张书记对我说的话！”

孙勉说完拂袖而去，暂时把他们几个振住了，只要自己离开后不出事，他放心了。

许地杰站在原地，回头看向王久山，皱眉道：“老书记，您说省委这次会不会动真格的？我们有点过分了吧？”

罗正天也有些犹豫，叹息道：“妈的，简直是瞎搞嘛！”

王久山看向两人，不耐烦地说：“怕什么怕，天不没还塌嘛，几个小娃娃能把青水县怎么着？别听他吓唬人，要是省内出了大乱子，他们的官帽子都要丢！他张清扬背后是有人，可是……他也怕出事！”

两人点点头，许地杰还是犹豫道：“那下一步怎么办？”

“我一会儿给那老哥几个打电话说说，也让他们动手！如果龙山的几个县全都闹起来，还没等我们的帽子丢，他姓孙的帽子丢了！”

许地杰气愤道：“他们那几个根本没动静嘛，老书记，他们还在观望！”

“对，一帮没骨气的家伙，如果像我这么敢干，姓柳的和姓孙的还能嚣张吗？”

罗正天说：“如果龙山、宁远，松江等地全闹起来，呵呵……姓张的也害怕了！”

许地杰看了他一眼，说：“可你们别忘了，我们只能影响一个小小的青水！”

“你胆子太小了！”王久山白了他一眼，“怕什么嘛，头我们还怕出事，这种事不怕闹大，怕闹不起来！”

罗正天谄媚地笑道：“老领导，咱青水县的干部全是您一手提拔的，您说吧……下一步怎么干？”

“暂时先不要动，听听省里怎么说，如果还没有动静，咱把事情闹大，我现在给那哥几个打电话！”

“可是……”孙勉又皱了下眉头，“张书记，如果省委不表态，他们会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逼省委表态，如说觉得事情还小，只有闹得更大才会引起您的注意？”

“你说得对，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您别忘了，下面的干部最喜欢揣摩意。我越不表态，他们越怪，想猜透我的想法。不表态也是一种表态，为了必免他们有过激的行为，你必须配合我唱好一出戏，也是所谓的烟雾弹，暂时不要让他们摸清我们的真正用意，他们不敢再行动。等他们回味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时间，只要我们取得了主动权，他们不攻自破了！”

“嗯，您说得有道理，这个办法很好。”孙勉暗暗佩服领导的智慧，问道：“那我如何办？”

“如何麻痹他们，如何干！”张清扬冷笑道：“正常来讲，青水县发生这样的事，如果要处理，市委应该如何处理？”

孙勉回答：“这个很简单，要么行政处罚，要么……换个人去，免去责任人的职务。”

“嗯，这次我不让你处罚，而是要表扬他们！”

“表扬？”孙勉张大了嘴巴，“表扬什么？”

张清扬问道：“你觉得王久石、罗正天、许地杰这三个人真的是铁板一块吗？”

孙勉摇摇头：“王久石对罗正天好，因为这两人是亲家，而许地杰……这小子有点想法，只不过受到这两人的限制，所以……”

“嗯，那好办了！”张清扬想了想：“你们这么干，发表一篇通报，说在青水县这次干部闹事过程当，青水县委发挥了很重要的稳定性作用，对县委班子提出表扬，经组织研究决定，调整罗正天同志的现任职务，把他调到市里……你先给他找个闲职吧，我看让他干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报社社长、总编辑吧。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在通知这个决定之前，你要把县长许地杰叫到市里谈话……”

“这个……”孙勉脸露出了喜色，佩服地说：“我明白了，您这是让他们怀疑自己人？如此一来，他们不但没有时间领会省委的意思，还会猜测罗正天为何会被调走，也没心情再闹事了！这样我们有时间调查此事的真相，随后进行严肃处理！”

“对，在宣布通知的同时，任命许地杰为代理县委书记一职！这叫合纵连横，远交近攻！”

“高，您这招太高了！”孙勉兴奋地搓着双手。

“呵呵，然后挨个收拾他们，你要趁这个时间赶紧把情况调查情楚！”

“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了。”

“这样一来，我暂时不用表态，青水的事不用我操心，我再研究研究外界的评论……”张清扬微笑道。

省委关于青水县问题处理的速度之快令人意外，而龙山市的处理方式和结果更令人意外。从事情发生的那刻起，张清扬敏锐地觉察到要想完好的处理此事，一定要紧握时间，打一场时间差的战争。

因此，他在同孙勉谈话的第二天早晨回到了双林省。与此同时，孙勉也已经同市委书记柳成栋做好沟通，并且传达了张书记的指示。柳成栋听了张书记的意图，佩服不已。同时也让他看清了一个事实，他虽然是市委书记，但是在孙勉面前不能托大，人家必竟是省委书记的爱徒。

张清扬先找的孙勉，而没有找他，自然是出于对孙勉的信任。柳成栋并不知道，张清扬这么做是有意的，他知道柳成栋与孙勉之间存在矛盾，如此一来，两人今后都会退一步，可以缓和关系。

张书记前脚刚刚离开龙山，柳成栋和孙勉把青水县县长许地杰叫到了市委，两人代表市委和他进行了一翻长谈。与此同时，青水县炸开了锅，王久山与罗正天都在猜测省委、市委的意图。张清扬的这条计策一时间让他们无可奈何，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