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辰是真心希望我回到墨家的吗?
小舅舅,外婆,都是久违的称呼,而我从失去亲人的孤单中,一下子得到了亲人的关怀,这种情感来的太快,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方柔最后还是没有追上去,灰溜溜的进来了,坐在我们对面,低着头有些犹豫,但还是说,“苏先生,方家真的是辰哥做的吗?”
我心里一个咯噔,她肯定是听到了苏彦婴这么说的,才会问的。她喜欢顾墨辰是那样的单纯,我不希望这份喜欢里夹杂了太多的东西,这样的爱很沉重,而我希望她可以简单地去守护自己的爱情。
“是的。”苏彦婴不打算隐瞒,直截了当的说,“当年我奶奶动用了方家的关系陷害了子羽的外婆,所以墨家会恨方家是一定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方柔没有说其他的,就低着头捧着茶杯,彼时侍应把菜端了上来,可面对美味佳肴,却不是人人都吃得下的。
我看着气氛的沉默,最后开口说,“小柔,对不起。”
方柔讶然抬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因为顾墨辰是我小舅舅,也是毁了方家的元凶,你是方家的孩子,又喜欢着他,所以我不希望你——”
面对我的解释,方柔了然一笑,“我知道你的担心,可那都是上一辈的事了,我也不喜欢爷爷的做法,不喜欢方家的一些人,虽然我喜欢二哥,但二哥也做了很多的错事,得到这样的下场只能说是命运的使然,没有人可以阻止。所以我不会恨辰哥,不会讨厌你,因为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们的,很喜欢很喜欢的。”
说到最后她眼泪都下来了,我赶忙拿着纸巾给她擦拭,可方柔还是笑着说,“当初是辰哥救了我,给了我动力,我也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永远也追不上他的脚步,但我还是想这样默默的喜欢着他,看着他就满足了,我不想奢望太多,因为一多就会变得复杂,我就想简简单单的爱着就行了。”
“小柔,会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方柔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可我还是有些为她伤心,其实这样的爱说的简单,等一旦那人有了喜欢的人后,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人的嫉妒和宽慰总是在一念之差里形成。
许是知道我的担忧,苏彦婴轻轻按住了我的手背,摇了摇头。
森源的会面虽然说得上很安全,谈话是不用担心会被泄露出去的,但越是这样的地方,越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离开的时候我问了方柔为什么会选在这里,她告诉我是顾墨辰打电话叫她定的,当时她也很奇怪,只是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见到他,所以她那个时候才会表现的那么无措。
苏彦婴最后还是先把方柔送走了才和我回家,那晚我们什么也没谈,隔天就是周一,苏彦婴还要去上班,日子也就这么简单的过了几天。
这天苏彦婴下班回来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苏谦已经开始行动了,你这几天注意一下,我想他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我心猛地一紧,森源会面我想是顾墨辰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让苏谦动手,他一直都打的持久稳定战,这对他是有利的,毕竟只要苏爷爷一天不公布继承人的消息,苏彦婴没有那个念头去继承,就对苏谦越有利。
可是因为森源的会面,苏谦多少会猜疑,如果苏彦婴真的和顾墨辰联手,对他不会有任何好处,而苏谦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我。
因为我可以牵制苏墨两边。
苏彦婴从后面拥住了我,紧紧的,有些让我喘不过去来,但我不敢推开他,就怕背后的温暖会随之消失,然后再也不见。
“子羽,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走到这一步不是光说对不起就有用的,从头到尾都是我主动接近你,扰乱了你的生活,还带给你这么多的麻烦,可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一点都不想分开,不能忍受你不在我身边的那几年,我只有把所有的都倾注在双羽上,想着你的点滴,然后等着再遇的那天到来,只要能够再次看到你,我就会勇敢的活下去,就算需要匍匐前进,也想有一天可以站在你的面前,笑着和你说一句‘子羽,我终于实现了承诺再次找到了你’。”
眼泪模糊了双眼,我颤微的握住苏彦婴的手臂,感受着上面的温度不敢松懈。
“可我不知道苏谦会做到这种地步,为了一个虚无的位置而不择手段,我也想过公开表示自己不争夺苏家继承人的位置是不是就可以抿去这些,可苏谦自尊心强,这样一来他会更加的恨我,然后迁怒到你,所以这场仗我不得不参与,可是我真的放心不下你。”
“不,彦婴,我相信你,你可以等我那么久还找到我给我这样的幸福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不管未来的路到底会怎样变化,我相信只要我们彼此心中坦诚,相信着对方,就一定会在逆境中重生。就算最差的是失败,我也不想松开你的手,我想直到——”
我本来想说直到死也要看着你,可我不能这么自私,如果我死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接受不了而奔溃的。
倘若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会选择默默离开,至少留给他一个活下去的希望。这样或许会残忍,但我真的不想他跟我一起去。
“我想直到最后都看见你好好地活着。”
“会的,我们绝对会成功的。我安排着人保护你,若有情况我会立刻知道然后赶回来,所以不管何时都请你等我。”
苏彦婴对凡事都有坚信,所以这次肯定不是嘴上说说,把握是有,就是不知道苏谦会怎样出其不意。
“彦婴,我等你带我回家。”我感受着背后的温度,然后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对他说,“彦婴,我想到了一个名字,给我们的孩子。”
“什么名字?”
“念钦。”我细细的说,“念字,顾名思义是希望他能够想念,怀念。而钦之一字,我取钦敬之意,是想他今后可以钦佩敬重,对己亦对他人。而且这个名字不论男女都可以,苏念钦听起来也很不错,你觉得呢?”
“嗯,我觉得也很好,念钦念钦,希望他长大之后可以如你想的那样,做一个正值的人。”我突然笑了,苏彦婴不解的望着我,“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嗯,你说错话了。”我仰头嘟着嘴说,“我们是在给孩子取名字,弄得好像是准备遗言一样,多不好。”
我伸手扣住他的手指,深吸一口气,转头望着他,“不过是化解一场矛盾,又不是生死抉择,搞得这么严重做什么?你们毕竟是兄弟,我想爷爷不会想看到你们相互残杀的。”
“嗯。”苏彦婴轻笑,低头亲了亲我,“你说得对,我们终究是一家人。”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我明白,只要我存在一天,苏谦就会用来威胁苏彦婴,逼他就范,而我并不想成为苏彦婴的负担。
可是身在这个地位,我已是不由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