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爷爷伸手搭上了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对我低声的说,“他会没事的,别担心。”
“嗯,我相信他,一定会好起来的,他答应过我要和我过一个好年的,还有两天就是除夕了,我想和他一起守岁。”
我紧忍着泪水,一遍遍这么的告诉自己,一遍遍在心里祈祷着,希望他没事。
苏彦婴叫来护士又是打针又是换药水又是吃药的,最后还给苏彦婴戴上了氧气,折腾上了监护,我看到上面的心跳很快,血压也不是很高。
苏彦婴在我面前从没有这么大的阵势,就算上次他肺炎生病,后来我见他的时候也都是装的,可这一次我多么希望他也是装的,下一秒他就会摸着我的头发笑眯眯的说我怎么又哭了。
可是等到夜幕降临,等到将近子时,他都没有睁开眼睛看我一眼,但好在最后药起了效果,让他慢慢地平稳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种药本来输入的时候对胃会有影响,可他不肯吃东西,也不知道是谁调快了盐水的滴速,让他起了反应,速度过快引发了心衰。”
李书逸在他平稳之后才告诉了我发病的原因,“你进来之后有没有动过速度?”
我摇头,“我一进来他就醒了,可还没说上几句话他就这样了。书逸,你告诉我他会不会有事?”
我有些焦急的抓着李书逸的衣服,他是医生是对苏彦婴身体最清楚的人,所以他的话会对我产生极大的影响。
李书逸低着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最后摇摇头,“彦婴的信念很强,只要你平安,他就一定会度过难关,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会连这么一次都过不去的,所以请你放心,除夕夜他一定可以和你一起守岁的。”
我笑了,然后眼泪扑簌扑簌的流了下来,却笑得很开心。李书逸皱眉问我,“你为什么这样子?”
“因为我相信书逸,相信你可以把一个完好的彦婴带到我的面前,所以我想笑,可是我看到彦婴那个样子我就觉得心疼,眼泪就出来了,我知道我不该哭的,年底哭泣多不好,我要带着全新的好心情去面对新的每一天。”
李书逸看了我许久,最后抿了抿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因为苏彦婴的身体所以这几天他都会留在这里。
虽然他没说,但对于是谁调快了盐水的滴速,李书逸还是在背后问了家里的几个人,包括那个护士和苏爷爷,可没有人承认,因为没有监控,所以谁也不知道。
李书逸回到卧室的时候看到我还守在床边,就叫我快去休息这里有他守着就足够了。
我摇摇头,握着苏彦婴的手说,“我想陪着他。”
“可若你倒下了,他只会更担心。”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请你明白一个人等候的心境,那也是一种煎熬,我宁愿在这里陪着他,只要看着我就满足了。”
李书逸眉头一蹙,抿紧了嘴唇,然后看了下监护的数值,这才说道,“我叫蓉嫂做了点宵夜,等会你也吃一些。”
我点点头,他这么说就是同意我留下了,我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放开了苏彦婴的手,走到他身边轻声的问。
“是不是有人陷害彦婴?所以才调了滴速?我看到你问了易叔他们问题,可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做的,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看着彦婴长大的。”
李书逸没有奇怪我的问题,因为他知道我会起疑的,这种事瞒着并没有任何意义。
“滴速,我在离开前特意调整过,可等我进来后虽然滴速还是那样,但盐水瓶里的水少的太多,也就是说有人调快过后又调了回去,所以你还记不记得当时谁接近了盐水瓶?”
“我不记得了。”我摇摇头,李书逸会这么问我肯定也问了其他人,“他们的话都没有疑点吗?也没人看到是谁接近盐水瓶的?”
李书逸也摇头,“当时大家都担心彦婴,并没有人注意到。”
“那那个小护士呢?”
李书逸一顿,“你怀疑她?”
我点头,说,“毕竟她来历不明,我也不想随随便便怀疑一个人,可她的确——”
“你放心,她当时和我在一起,所以不是她做的。”
我蹙起了眉头,既然不是苏家内部的人做的,也不是那个护士做的,那还会是谁?
“不是你,不是我,剩下的就只有彦婴了?可他怎么会在我面前做这种事?”
李书逸握了握我的肩膀,让我抬头看他,“子羽,你别胡思乱想,现在你怀着孩子,又遇到了那么多的事,精神压力一大伤害的不单单是你自己,所以你要放空脑袋,好好地休息。”
“可是那么多的事又怎么说放空就放空的?”我笑笑,拂开了李书逸的手,走到了窗前,看着外面姣好的月色,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吐出,“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很小很平淡,可是自从来到霖市之后,我就觉得自己的生活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多东西明明可以很简单的去握住,可因为牵扯的多了,就变得渺茫起来。”
在窗户的玻璃上我看到李书逸站在原地不动,却是转过身看着我这边,没有说话。
我又深吸了一口气,“不过彻底的放松也不是一桩坏事,至少我想平平淡淡没有任何负担的过这个新年。”
我转过身,望进李书逸浓墨如稠的双瞳,歪头弯眸嫣然一笑,“所以请你一定要让彦婴健康起来,我想和他一起过属于我们的第一个新年。”
李书逸一怔,抿紧了嘴,低下头去,稍稍握紧了拳头,彼时蓉嫂正好松了宵夜上来,看到我们都站着,敲了敲门。
吃了蓉嫂的宵夜,我搬着凳子坐在床头,握着苏彦婴的手,给他擦汗。李书逸收拾好东西,对我说,“你累的话一起睡一会,我在这里守着没事的。”
毕竟肚子里有一个,而且最近事情繁多,昨天没睡好,今天又这么折腾,最后我靠着苏彦婴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在温暖中醒来的,醒来后的第一眼就是苏彦婴那张带笑的脸。顿时,像是春暖花开时百花齐齐绽放的那种喜悦和美丽。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最后又掐了自己一下,才发现是真的,苏彦婴微笑的看着我,满目宠溺。
“彦婴,你没事了?”我开心的坐了起来,仪器都还在,苏彦婴还是戴着氧气,但精神看上去比起昨天显然好了很多,虽然语气还是有气无力,脸色也一如苍白。
“傻瓜,让你担心了,这样睡的很不舒服吧?去房间再睡一会。”
“不要。”我张开双手抱着他,就是不肯松手,嘟着嘴说,“抱着你睡在哪里都舒服,离开了你,我一个人睡着会害怕。”
害怕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突然就那么的走了,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到。
我这句话当然没有说出来,可他发热那天晚上我真的是这么害怕的,一整晚的辗转难眠,也比不上在这里和他一起挤的一夜安稳。
“傻瓜,你看你都瘦了,就算你不吃,宝宝也需要营养。”
“可你也不是不吃么?你吃我就吃,你不吃我们全家一起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