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这里蓦然一颤,如果不是真的爱着那个人,是不会不顾一切的要去帮助她的,就算她爱的人不是自己,也想时刻不停的为她付出。
很多时候,爱她并不要在一起,能够看着她时时的微笑,也是另一种幸福!
“但就在分娩的当天,还是出了岔子,原因在我,是我对不起你的妈妈。”
爸爸突然哭了,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流,已经是不顾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种事了。
“你外婆找到我,说你妈妈是铁了心不会回头,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温子衡伤了她的心,她才会罢手。她说她已经和温家商量过了,为温子衡物色了一个女人,是商业联姻,温子衡必须接受,只要让你妈妈知道这个,她才会死心。而你外婆当时告诉我,只要你妈妈回头,她就会把你妈妈嫁给我,而且她已经打好关系让我和你妈妈登记结婚了。原来你外婆一直都知道我爱着你妈妈,而那个时候我明显的动摇了。”
“我答应了你外婆的计划,温家那边催促了婚礼的脚步,在你妈妈生下你两周后,温子衡就和另一个女人结了婚,这件事登了报纸,你妈妈很伤心,抱着你就要去找温子衡,却被你外婆关了起来。她拼命想逃,求我,我心最后还是软了,答应带她去见温子衡。但谁会知道,这一切都在你外婆的算计当中,她早就料到了这一步,发出消息说我拐了你妈妈,我最后无奈只能带着你妈妈一路逃到其他城市去,可你妈妈那个时候却查出了白血病,直到最后死的时候还心心念念着温子衡,想要见他一面,而我和你外婆成了她眼里最恨的东西。”
“哈哈……”爸爸突然又笑出了声,“也许是造物弄人吧!我也气愤,我爱她二十几年的心她都没懂,我也曾恨温子衡轻而易举得了她的所有,甚至是性命,所以最后我做了一个很坏的决定。”
“我告诉温子衡你和你妈妈都死了,死因是因为他造成的,并且也把你外婆的计划全部抖露给他,但巧妙的避过了我参与的部分,温子衡信了,为此痛苦不已。而我则带着你回了老家,我要将你养大,然后用来威胁温子衡。”
爸爸的目光瞬间的变得阴狠起来,但转向我的时候,又带上了柔和。
“可是看着你一天天的长大,看着你越来越有你妈妈的味道,我怎么都不忍心,我给你取名墨子羽,是告诉你你是你妈妈的女儿,而子羽二字是她曾经许下为自己女儿的名字,要像羽毛一样自由自在。我以为可以和你一直这样生活下去,直到我死,你都不会知道真相。但你还是和温子衡碰上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怀疑你就是他的女儿,而我也得到了报应,这种病,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
心,五味杂陈,我不知道爸爸诉说这些往事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至少我的心并不好受,也不知道是哪种滋味,唯有那一个个字飘入我的耳膜,逼迫我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其实谁对谁错并没有绝对的根据,有的只是一种深沉的无奈而已。
偌大的病房里瞬间变得安静,还有着沉重的气息,谁也没有再次开口说话,唯有沉默取代了一切!
“子羽!”
门突然被人打开,破了这一室的安静。
苏彦婴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满目担忧,见我和我爸爸两人都不动,于是朝我走来。
“子羽,你没事吧?”
我赫然一笑,吸了吸鼻子,摇了头,“我很好呀,怎么会有事呢!”
“子羽。”
见我这个样子,苏彦婴眼中的焦急更重了,伸手过来想要碰我,却被我轻而易举的避开了,他的手在空中僵持,并没有收回去,最后微微一叹息,对我说,“子羽,我们回家吧!”
“好。”我继续保持着微笑,然后才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当被那股微凉包围的时候,心还是不免一震。
“子羽,其实——”
走到门口的时候,爸爸开口叫住了我,对我说了一些话,我听着脸上笑容不变,却也不曾回头。
“爸爸,请你知道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爸爸,我最爱的父亲大人!谢谢你养育了我这么多年。”
眼睛被雾霭遮掩,又泛起了迷糊,我却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也许是心头的一种倨傲,让我不得不带着坚持走出这扇门,走出爸爸的视线。
“哎——”
爸爸的情绪都被藏进了那一声长长的叹息里,我想他或许也在强忍着眼泪,再一次在我面前作为一个坚强的父亲活着。
一路回家,苏彦婴都没有说话,握着我的手却不曾放开过,我不哭不闹,就像是一个没有知觉的娃娃。
可是当回到家大门紧闭的那一刻,我瞬间蹲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泛滥。
我接受不了温子衡是我父亲的事实,但也接受不了外婆竟然用那种手段去对付自己的女儿,最终把妈妈送上了绝路的那种心狠。
爸爸虽然也有错,但都是源自于对妈妈的爱,试问哪一个人在那样的条件面前会选择放手?
他爱妈妈,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也想和她携手在一起吧!否则也不会一爱这么多年,都不曾改变,这个世上有多少男人会为了爱一个女人付出一生的年华?
所以我不怪我的爸爸,可是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爸爸最后对我说,“子羽,其实温子衡那样试探你不是出自他的本意,毕竟当年的事是你外婆强硬所致,温老对此也有些芥蒂,所以才会考验试探你究竟有没有资格作为温家的一份子。而我——不过是促成你妈妈发病死亡的间接凶手,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只有好好抚养你才能弥补当年的过错。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孩子,为了你的未来,还是回到温家吧!他们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我不知道爸爸说这番话时心里的斗争是怎样的,但我却知道每年妈妈的忌日那天,我总是早早祭拜完毕,可爸爸却会在那里坐很久很久,一般都会第二天才回来。
那种即便是生死相隔,也想要在那一日多些陪伴的心,是要有多爱才能够达到的?
所以我才会对爸爸说那样的话,我不是我妈妈,我不恨我爸爸,我对他只有爱。
温柔的怀抱将我紧紧拥入怀里,薄荷的香味更是促发了我满心的纷杂,但也只有在这个怀抱里,我才敢放声大哭,将所有的情绪都爆发出来。
“对不起,发生那样的事我却不在你的身边,真的很对不起。”
苏彦婴抱着我,似乎要将我揉进身体里,轻微的声音在耳边徘徊,告诉着我,至少这一刻他陪在我的身边,没有离开。
“彦婴,我不是难受这个事实,我只是替爸爸难过,他这些年真的不容易,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有时候对他发脾气,不听他的话,是不是我很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