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上了年龄的保姆还一直拉着沐叶的手在那说着一些安慰的话，拉着她瞧了好久，就好像她还是往昔的那个小女孩。

而此时，市区某办公室里漆黑一片，黑暗中只有星点的火光在闪烁。

男人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烟，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突兀，他想起今天华搵送过来的资料，眉头拧起。

“你让我去调查，不过是为了图个心安罢了。”华搵是这样说的吧。

其实他早就隐约猜到了一点点，林一就算是人脉再广，都不可能做好这些事，而且还处理的那么完美。

他能想到的人就只有那个与林一走的最近的人，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沐叶。

路歌脑海中一片空白，从从华搵手中拿到这些资料起，他就没去想过他该怎么办，对付沐叶么，他怎么做的到？

指尖的烟已经烧到尽头，路歌反手将烟头摁入掌心，皮肉烧焦的疼痛也只是让他稍稍皱了皱眉，他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华旖旎的大街，可惜他无心欣赏，如果有人此时打开灯，必定可以看见一副诡异的画面，落地窗前那个人脸庞扭曲，可是嘴角却扬起很高的弧度，一副想笑却没有笑的样子。

谁能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办？

chapter87

回沐宅后第三天。

沐叶出了趟门，去了莫林楠家。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从沐叶认识他到现在都没什么改变，而她却早已经不再是过往的那个她了。

那天，沐叶惨白着脸从莫林楠家出来。

你相信过什么吗？你执着过什么吗？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执着并相信着的事情全部不是真的，那你会怎么办？

大街上人来人往，临近年关，不管是哪里都洋溢着愉悦的气氛，可是沐叶却是那么的绝望。

沐叶神色恍惚，拿出电话拨了过去。

“不要再跟着我了，既然你知道那些事都是我谋划的，那么你就不该再出现在这里，路歌，放过你自己吧。”

电话那边半天没反应，周围人潮汹涌，似乎只有他们之间才是如此的沉默。

沐叶的眸子看不出悲喜，就在她准备挂电话的那刻，那边传来微弱且沙哑的声音。

他轻笑着：“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街边关于她的一切早已平息下去，似乎没有人再记得那个曾红极一时的女明星，再多的流言蜚语都渐渐淹没在时光里。

——

沐叶在家的反常终究引起了沐母的怀疑。

这天晚上，沐叶被母亲拉进房里。

沐母神色凝重看了她半响。

“你是不是有了他的孩子。”明明是反问的语气，却不见丝毫疑问。

沐叶自知，瞒不过母亲的眼睛，便索性装聋作哑什么都不说。

她这般模样像极了她父亲的那个性子，所以沐母知道什么都问不出。

沐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有些怜惜：“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你和他已经这样了，找个时间去医院打掉吧，你什么都不用想，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沐叶依旧一声不吭。

不赞同，却也不反对。

“过几天我会联系好医院的，你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去休息吧。”

沐叶直到躺在床上，仍然在想真的要打掉这个孩子吗？

她的手抚上腹部，那里有一个小生命在成长。

半响后，她的手像是被烫到般，从腹部上撤离。

这个孩子，注定是不会幸福的吧。

孩子，我的孩子。

沐叶紧闭的眼角溢出点点晶莹。

——

从莫林楠家回来后的这几天，沐叶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充斥着好多人的脸庞，她常常是哭着醒来，然后睁着眼到天亮。

她想是时候该说清楚一些事了。

得到母亲的允许后，沐叶便乔装打扮出了门。

和她们约定的是一个雅致的咖啡厅。

沐叶比约定时间晚到一些，她来的时候，她们已端坐在座椅里喝咖啡。

“抱歉，我来晚了。”

“一杯牛奶谢谢。”

侍者很快将牛奶端了上来。

“没事。”疏离的语气。林一似乎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一切正常。

穆黎并没有搭理沐叶，神色淡然的喝着咖啡的东西，似乎一点都不好奇沐叶今天约她们来这里的原因。

沐叶喝着牛奶却只觉微微苦涩，明明过去她们曾那么要好。

可是，那也只是过去而已，时光瞬息万变，一转眼，都已经不再是对方记忆里的模样。

“不想知道我今天同时约你们来这里的原因吗？”

她们并不说话。

也罢，过了今天，就都无关联了。

沐叶从包里拿出两份材料，分别递到两人眼前。

她们同样投以她疑惑的目光。

“这里面有你们最想知道或最想要的东西，看看吧，这也许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不知是她语气太过悲凉，还是真的想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她们一一接了过去。

穆黎率先放下材料换上一副嘲笑的脸孔：“你这是想说明什么？道歉吗？他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现正才告诉我真相不觉得晚了吗？”

“如果我说，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个的，你会相信我吗？”

穆黎嗤笑：“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沐叶眸子一暗：“他的死我很抱歉，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开口，算是我的一个补偿。”

“我要你的命，你可以给我吗？”昔日的友情不复存在，两人之间只剩下冷嘲热讽。

旁边早已看完材料的林一见此终于忍不住开口。

“穆黎，你别这样咄咄逼人。”林一神色复杂的望着那个思绪始终游离在外的人。

穆黎似乎是有些惊讶，可是看着林一那副模样，也只好闭口，不再说话。

林一拿起那份材料，走到沐叶眼前。

“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到的是什么便是什么，没必要再来问我。”沐叶垂下眸子，看着杯中的牛奶，不可置否的回答。

林一拿到的是几份公司财产转让书，只要她在上面签字，那这些就都是她的了。

最让她惊讶的是，这些钱权已足够让她和路家抗衡。

那个时候阻碍她的人是眼前这个人，不让她报仇的人也是眼前这个人，那时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她生不如死，她竟然会傻傻的以为，最了解的她的人是沐叶，只是现在她万万没想到，沐叶会给她这些。

到现在，她已经看不清沐叶了。

来的时候，只有林一一个人是开车的，所以纵使百般不愿见到沐叶，穆黎也还是上了林一的车，她们俩坐前面，沐叶坐在后面，车厢里无比安静，林一专心的开着车，穆黎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而沐叶则闭眼养神。

林一从后视镜里看到沐叶比之前还苍白几分的脸色，不由得紧皱眉头。

这些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小心！”耳边突然炸起一声惊呼。

林一回神，却正见一辆货车歪歪斜斜的向他们撞来。

周围的道路太过狭窄，根本避无可避。

想到还在副驾驶上的穆黎和后座的沐叶，林一咬咬牙打转方向盘，将自己置于面向卡车的方向。

穆黎神色惊变：“林一，你疯了吗？”

可林一管不了那么多，连穆黎伸过来的手都无法撼动她半分。

砰~货车一直将那辆车撞到了护栏边才停止。

破裂的车窗上是一片嫣红，像极了热烈盛放的玫瑰。

林一艰难的睁着眼望着车前破碎的挡风玻璃，似乎希望能从那玻璃上看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