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黑子的话，更着急，我不知道他到底出什么事了，但肯定是受了不小打击刺激才会变成这样，我怕他心理会出现什么大问题，赶忙走到他面前，又叫了好几次他的名字，他依旧不理我，我蹲下身子，直面着她的眼睛，掰了一下他的胳膊，大声叫道，“辛佳轶，看着我！清醒点，看着我！我是你姐！”

似乎是我掰疼了他，他这才有了些许的反应，目光呆滞的抬头看向我。

我心里有些欣喜，好歹他还知道我是谁，还能给我一点反应。

“你怎么了？”我看着他呆滞的目光，不断地摇晃着他的胳膊。

辛佳轶张了张口，双唇蠕动了下，喉结滚动，却没声音。

我又开始着急，掐了他一下，“你快点给我开口，你这些天到底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到处找你！你干嘛去了！”

辛佳轶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朝着我身后看了一眼，视线这才回归到我的眼睛上，我盯着他看，他却只是张了张嘴，最后蹙了蹙眉头，又低下头沉默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有什么事跟姐说啊。”我看他这个样子，极力将心中的焦急驱散，捧着他的脸，紧张的问。

他的眼神游离了一下，脸上渐渐浮现出惊恐的神色，瞳孔骤然收缩，身子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看他情绪极度不对劲，只能轻声引导他。

辛佳轶听了我这话，终于嘶哑着喉咙，颤抖着叫了出来，“姐，程鸢死了，程鸢她死了。”

程鸢是辛佳轶的初恋，当初也不知道靠什么迷的他神魂颠倒什么都不要了，为了她去赌博，差点就家破人亡了。

上次陆湛北让人找到的线索里我们找过去看到的就是程鸢的尸体，死相很难看，那个画面一想到都让人头皮发麻，可我没想到他受刺激的原因居然是因为程鸢的死，她骗了他那么多钱跑了跟了别人，我以为上次的事情已经让他死心了。

我站起来，冷下声，“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她害你害的还不够惨吗？为什么会欠债？为什么会被追债到家里，爸妈为什么有家不能回，沦落到现在在外面租房子？”

辛佳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准确的说，我刚才说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姐……程鸢真的死了，就死在我眼前。”辛佳轶不管我说的，颤抖着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辛佳轶，你醒醒吧！你付出这么多，结果她跟了一个臭老头，这样的女的，你还惦记她什么？”我费力的晃着他的身子，企图让他清醒起来。

可是这种情况下，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不断的颤抖着重复那句程鸢死了，程鸢死了。

我低头看到他捂着脸，有液体顺着他指缝间流出来掉在地上，男人不轻易掉眼泪，如果真的掉了，那是真的到崩溃的边缘了。他没有嚎啕大哭，却比嚎啕大哭更让我心痛。

可我不能让他继续沉静在这个事情里，我跟他说了十几分钟，他依旧是这个状态，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我见说不通，咬牙拽起他，一巴掌扬手打到他脸上。

声音很响，我从没打过他，这是头一次，他也懵了，一下子忘记了反应。

“你清醒一点好吗！”我忍不住提高声调问他，“你脑子被门挤了是不是，辛佳轶，你失踪这么多天就是为了这个女的？你知道爸妈多担心吗？你想过我多担心吗？你知道为了找你我和陆湛北找了多久吗？你不小了，该懂事了！还是你要为了一个女的连累一家人都不好过你才开心满意？”

我几乎是控制不住朝他吼出来的。

陆湛北见我动手，扫了一眼辛佳轶，这是我的家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就过来揽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他们出去等我。

我没有说话，目光一直追随着辛佳轶，一刻都没有移动。

我又说了很多，辛佳轶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了下来，眼神中的呆滞稍稍退去，多了一丝正常人的光亮。

我看他稳定了，才稍稍安心，语气也平稳了下来，问他，“你这些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佳轶张了张嘴，看向我，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我……我那天收到程鸢的电话，她哭着冲我说救命，有好几个人对她动手动脚，企图……企图轮了她，程鸢她哭得特别惨，我当时特心急，直接就去了她的公寓。”辛佳轶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呢？他们那边好多人，你一个人去的？”

辛佳轶怔怔点头，“我太着急，就一个人去了，谁知道我还没刚上楼，就被一群人抓住了那群人简直是畜生，你知道吗？他们绑着我，也不打晕我，就当着我的面强了程鸢。”

这种事，我们这个圈子里见多了，可对辛佳轶来说却不一样，我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一头撞过来，脸埋进了我肩膀里，“姐，你能体会吗？我就眼睁睁看着我最心爱的人在我面前北一群畜生玩啊，前面后面，几个人一起，他们把织毛衣的针横穿在她的胸上，还用酒瓶子捅她下面，你知道吗，程鸢下身，都是血，都是血！我恨得不跟那些畜生同归于尽！”

我僵硬的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他这么说着，我肩膀上一阵热感，都是他的泪，等到他情绪稳定了我才给他递了杯水和纸巾，让他坐在沙发上缓缓神。

辛佳轶摇头，推开了我拿着的手背，我问他知道抓他的人是谁吗，这次才听到他哑着嗓子说，“我在那里呆了好多天，满脑子都是程鸢死时候的样子，后来他们又来了人，我上去拼命的时候，又被打晕了，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在旺角了。”

我的眼泪抑制不住的滑落了下来，抱住了他，像小时候的样子，摸着他的头安慰他，“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能平安回来就好了，没事了……”

辛佳轶哭了一会儿反手抱住我，肩膀不断的耸动着，哭着说，“姐，我真的好恨，眼睁睁看着我最爱的女人被人玩死在我面前，我却一点能力都没有。”

“没事了。”从小辛佳轶就属于比较坚强的那种，受了天大委屈也不会落泪，没想到今天居然哭得这么厉害，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这么哭，那是真的伤心到了极致。

心中有一股难言的滋味蔓延开来，我突然对未来迷茫起来，辛佳轶跟着我短短一段时间就出了这么多次事情，我以为跟了有权势的人就能保护家人，可是老天偏偏不让我如愿。

我突然觉得这些年我过得很荒废，每天沉浸在男人给的温柔乡里，我从没想过，现实面前，我居然会那么的不堪一击。

“姐，我想变强大，不再让我身边的人受到伤害。”辛佳轶眼睛红肿着说道，“姐你帮帮我，我想报仇。”

我蹙眉，“这个圈子，很脏很乱，还很险恶，一旦进了，这辈子都很难脱身。”

“我再也不想以后这样了，这样下去，我只会讨厌我自己。”辛佳轶抓住我的胳膊，“姐，我真的不想再做个没用的怂包。”

我愣了一下，我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认真，知道劝也没有用，索性支持他， 很多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不管怎样最后走的都是自己，别人说再多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