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机场,终于说服了一辆出租车。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才抵达了县城。
蓝天望着那些灰白的老式建筑群道:“真有点古老。”
“后悔来这儿了吧?”
蓝天放慢脚步跟在冯雨声身边笑道:“不后悔,我在回来之前就想着去国内名胜景区转转。”
“可我们这儿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风景。”
“这里是不是靠近三峡吗?”
“对呀。”
“你去过吗?”
“没有。”
“那我们明天就游三峡吧?”
冯雨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一时沉默着并肩走在斑驳的马路上格外的显眼,时不时引来路人好奇的目光。冯雨声平视着前方,也没见她碰见一个熟人,仿佛走在别人的城镇一般。
蓝天不由得笑道:“他们怎么奇怪地看着我们?”
“是看着你吧,你这么高大帅气。”
“呵呵,你怎么不和他们打招呼。”
“我不认识。”
“哦,你平时是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呀?”
“呵呵,谈不上。我只是很少出去闲逛。”
“哦,你是一个喜欢独处的女孩。”
“呵呵,也许吧。小时候可能比较自卑。”
“为什么?”
“我妈妈不喜欢女孩子。”
“重男轻女?”
“嗯,所以我必须努力学习,出类拔萃。后来我爸爸见我成绩这么优秀就借款送我上学。说来惭愧我现在还欠着债呐。”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冯雨声淡然道:“以前没空说呀。”
“你还欠多少?”
“我妈说还欠七八万。”
蓝天轻轻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不知不觉就到了林业局旁边的一栋楼前,冯雨声停住脚步微笑道:“我家就住这个楼上。”
蓝天看了看楼房,一共有五层,也是老式的混凝土结构。墙体被风沙侵蚀得到处都是斑斑驳驳,好像暮年的老人一般。他随着冯雨声爬着楼梯,楼梯的模样已被磨得坑坑洼洼,早已不见当初的痕迹。他在后面望着冯雨声的背影,他不禁对她又多了几分爱怜。
上了三楼冯雨声见父亲在走廊里洗鞋子,她不禁高兴地叫了一声。冯雨声父亲在水龙头冲洗了手忙回头道:“你怎么回来了?”
“公司要在国内开发市场,我就顺便回来看看。”
父女俩开心地说了两句话后,冯雨声才向父亲介绍了站在她身后的蓝天。
“叔叔好!”
冯雨声父亲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气宇不凡的年轻人便笑呵呵地道:“好,老板好。”
“我妈呢?”
“你妈说马上回来。”
“哦,又去打牌了呀?”
“呵呵,快进屋吧。”
蓝天在竹椅上坐了下来环顾了四周,几件简陋的家私稀疏的矗立着,倒也干净整洁。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目光望着阳台上的那盆花发呆。
冯雨声父亲忙着上茶,蓝天礼貌地喝了一口便放在了桌面上。冯雨声看了她父亲一眼忙解释道:“蓝天哥不习惯喝茶。”
冯雨声父亲不好意思道:“你看你又不提前打一个电话回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冯雨声笑呵呵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去买水吧。”
“别客气,我不渴。”
“你们还没吃饭吧?”冯雨声爸爸一边问着一边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冯雨声跟着走到厨房门口道:“爸,别忙了,我请你们去外面吃。对了,我弟弟们呢?”
“学校现在封闭式管理,都住校了,要周末才回家。”
“噢。那不管他们了,我们走吧。”
蓝天看了看时间站起身道:“不等阿姨了吗?”
冯雨声父亲正准备打电话再催催,冯雨声道:“我们边走边打,直接通知妈过去就行了。”
“也好。”
三个人走了好一段路才找了一家比较满意的餐馆坐了下来,刚点好菜,冯雨声的妈妈才推门进来,她笑眯眯地看了看蓝天,不由得赞叹道:“蓝老板真帅气。”
蓝天看了冯雨声母亲一眼心里不由得暗自吃惊,与他今天见过的街上的那些中年妇女相比,她穿着还算时尚的。虽然素面,但是仍旧不掩曾经美丽的容颜。他站起身轻轻问了一声好便不再说话。
冯雨声的母亲一个劲儿地挂着笑,此刻,她倒不担心笑多了脸上会起皱纹。她忙紧挨着冯雨声坐下去并讨好道:“我就知道我们雨声有好福气。”
这句话听得冯雨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别过头去望着别处也不说话。
冯雨声母亲顿觉尴尬,她自己在一旁自说自话了一番还说这顿饭她请客。
冯雨声这才回过头来低声道:“不用了。”
“你们都不许和我争,我今天打牌赢钱了。”
冯雨声父亲微笑道:“也好,难得你大方一回。”
“我什么时候不大方了?别在客人面前寒碜我,你要是每月也学人家一万二万的给我,我保证大方给你看。”
冯雨声母亲说着又开始数落起来,说隔壁,对门邻居谁谁每月给老婆的零花钱都比冯雨声父亲的工资高。
冯雨声父亲羞愧地看了雨声和蓝天一眼不再说话。
冯雨声不高兴地看了她母亲一眼道:“妈,我爸是老实人。他就说这么一句话,你就揪着不放。”
冯雨声母亲绷着脸还想再说什么,她张了张嘴,看了蓝天一眼假装笑眯眯地道:“看你这么护着你爸,好像我在欺负你爸似地。”
冯雨声父亲微笑道:“好了,你妈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冯雨声看了他父亲一眼便不再说话,她知道她若是再多说两句,回家后,母亲肯定又会给她父亲难看。
蓝天见场面有些紧张,他便浅浅地笑道:“我们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这餐饭似乎都吃得无味,蓝天很快就放下了筷子。他看了冯雨声一眼,才深深体会到她平时为什么总是那么小心翼翼。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两万美金放在冯雨声父亲面前道:“这是替雨声还的学费,剩下的买点你们喜欢的东西吧。”
冯雨声还没反应过来,她母亲忙伸出双手一把捧了过去摸了摸又看了看,笑呵呵地道:“谢谢,老板,这是美金吧?”
“阿姨,叫我蓝天吧。我这次随身没带多少现金,就这些,不诚敬意。”
冯雨声母亲开心的大着嗓门道:“好呐。蓝天,这里能换多少?”
“大概十五六万吧。”
冯雨声母亲瞪大眼睛道:“我没听错吧?”
冯雨声羞愧地说道:“妈,你还给蓝天哥吧。”
“怎么?他说替你还学费呐!”
冯雨声父亲道:“快还给人家。雨声自己以后赚了还。”
蓝天连忙道:“这是雨声自己赚的,她来公司工作这么久我每月就发了一点基本工资给她,这些都是替她攒下的。”
冯雨声感激地瞥了蓝天一眼,眼角噙着泪花,她别过头去抬起手腕擦了擦眼角。
冯雨声母亲忙把钱放进了她的皮革包并拉上了拉链,嘴角挂着笑道:“我们雨声工作能力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