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蓝狐想着肖云和儿子不禁悲喜交加,心情久久未能平静。他脑海里不由得想象着一家三口团聚在一起时的各种场景,他嘴角噙着微笑,仿佛幸福就在不远处向他频频招手。
晚宴已开始了半个小时,阿东左顾右盼,他没见着阿顾,只见顾太太神采奕奕,眉宇飞扬,她频频举杯和一些商界名流说着客套话。莫非今天晚上阿顾不来了吗?阿东左手端着一杯鸡尾酒穿梭在人群里,他和一些认识的不认识的碰着杯说着一些场面上的客套话,目光仍在不停地搜寻着阿顾的影子。
阿东又在人影里搜寻了一下他的妹妹阿聪,这个时候作为老板秘书的阿聪居然也不见踪影,不会是躲到哪里偷懒去了吧?阿东心里一阵焦躁不安。
不是说好晚宴上见的吗?这个阿顾不会是担心自己是来给肖云当说客的吧?也不对呀,咱俩是这么多年的好友,还信不过我?他应该想到就算我是来给肖云当说客也不至于拖这么久来说呀?要不是为了朋友的私心掩护他,替他保密,他能顺利抱走孩子吗?站在良心天平与法制的高度,当初自己在知情的情况下是应该加以劝阻与制止的,倘若双方打起官司,搞不好自己还是帮凶呐阿东想到这里不禁下意识打了一个冷噤,他可一直是把名誉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人。
阿东调整了一下情绪慢慢走至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四下望了望,遂低下头去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哥,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阿东的妹妹从里面过道里走了进来一脸吃惊状。
“哎呀,你跑那里去了?”阿东拽着妹妹阿聪的衣角细声问道。
“老板吩咐我在里面陪几个老客户……”
阿东忙打断他妹妹的话焦急道:“知道了,你老板呢?”
“老板忙,你自己随便点儿。”阿聪说完准备转身离开。
“不行,你快去请你老板出来一下。“
阿聪见自己哥哥似乎很是焦急的样子,有些纳闷,可又不好细问。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哥哥总是向她打听老板的消息,当问他有什么事情他总是支支吾吾的。莫不是与老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阿聪想到这儿忙侧过身来吃惊地看了阿东一眼,又瞄了一下周围见没人靠近,她才神色紧张道:“哥,出什么事儿了?你们之间到底藏有什么秘密?”
“别乱猜想,我能有什么事儿。你快去请他来见我就是了。”
阿聪转身四下瞟了一眼低声道:“可老板临时有事儿没来呀。”
阿东看了妹妹一眼,又朝顾太太在的方向瞧了瞧了不禁奇怪道:“你们老板娘不是在这里吗?他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老板孩子回港后就生病了,老板带孩子去医院看病去了。”
阿东皱紧眉头道:“快帮我联系一下,我想单独和他聊一聊。顺便看看孩子。”
阿聪听他哥这么一说更是一头雾水,她不禁又打量了她哥哥一番并轻声道:“哥,人家孩子生病,你操这些心干吗?”
阿东闻听孩子去了医院,他心想这正是一个好机会,可以叫阿顾顺便检验一下血型。他随即有些说不出的欢喜搓了搓双手微笑道:“你先不要问了,快联络。”
“你们不是好友吗?为何你自己不打他电话?”
“唉,我早就打过了。关机!”
阿聪见哥哥又是一脸急切的神色,她这才不敢怠慢。阿聪打完电话后又去顾太太那里请了两小时假,随即兄妹俩匆忙地离开了宴会直奔圣德肋撒医院。
到了医院门前,两人下了车就急急忙忙地朝儿科门诊走去。到了门口,阿聪又打了几个电话,方才确定老板和孩子还在观察室。
两人到了观察室,顾长生正一脸倦容地垂着头斜靠在椅子上。阿东忙迎了上去惊喜地叫了一声阿顾。顾长生闻声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并惊喜地站了起来大声地叫了一声阿东,两个大男人双手紧紧相握……
顾长生看了看阿东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可他只抿了抿嘴唇又没有说出来。他朝阿聪说了句谢谢,右手轻轻挥了挥示意她可以走了。阿聪走到门口又好奇地回过头去看了看,她见老板神色凝重,越隐隐觉得这中间肯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具体是什么事情她一时也猜测不出来。
待阿聪走后,两个男人相互对望了一眼便坐回旁边的椅子上,几乎同时两人都唉声叹气起来。沉默了一会儿,顾长生才轻声问道:“阿,阿云她有没有找过你?她现在情况怎么样3F她还好吧?”
阿东故意干咳了一声,低声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把孩子偷走了,你说人家能好吗?”
顾长生心里一阵揪心,想起肖云他自觉得理亏,不禁长叹了一声半天才说出话来:“你看我家那个天天逼得那么紧。唉,我也是迫不得已呀。我亏欠她的也只能等下辈子再还她了。”
阿东看了顾长生一眼,想起那个盛气凌人的顾太太以及这个并不是他亲生的孩子,阿东心中由开始隐隐的怒火转为同情起他来。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也不用等下辈子了,你现在就把孩子还给阿云吧。”
“我其实也不想这样。如果现在把孩子还回去那当初又何必抱回来呢?你说我怎么就那么怕离婚呢?当初阿彩为了创业不生孩子,现在……唉,你说我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唉,不说这些了……”
顾长生不等阿东说完又开始絮叨起来:“刚开始你都不知道孩子一看见她就哭喊着要找妈妈,简直就是天天哭着闹着要找他的亲妈妈,我的心啊真像刀割一样。”
“不瞒你说,我当时还真有打算给肖云送回去。后来阿彩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耐心,她总是变着法子讨这个孩子欢喜。还真没看出来,她在孩子面前很温柔,很有母性的那种温柔。”
“你看现在孩子刚好适应了这个妈妈,而且阿彩也像对待亲生儿子那样很是疼爱有加,可宝贝了。经常自己动手给孩子喂饭、穿衣、洗澡哄孩子睡觉……说实话和阿彩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才发现她也有母性慈爱的一面,她对这孩子很用心,很让我感动。”
阿东在一旁耐心地听着,他突然有些心软了。可当他想起肖云落魄失魂的样子不禁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终于忍不住试探道:“假如,假如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呢?你们怎么办?”
顾长生瞪了阿东一眼:“阿东你可不要乱说哦,这怎么可能?”
“我说假如嘛,假如孩子爸爸另有其人,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这我倒没有想过。可我觉得不可能!”
“你真能确定?”
“这……”顾长生望着阿东一时语言迟钝起来。
顾长生的目光在阿东脸上足足停留了三分钟,他似乎竭力想从阿东脸上找出阿东为何要这么问的缘由来。从一开始他确实从未怀疑过这个孩子,可看阿东此刻的神情难道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