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金平将病房门关住,走了进来问:“怎么回事?无缘无故怎么就摔楼梯了。”
一向对蕊蕊极为疼爱的婆婆,听到乔金平这样问后,当即就冷哼道:“怎么什么回事?当时我来看卿卿的时候,亲眼看着蕊蕊把卿卿给推了下去,喔唷,你说她怎么就那么狠啊?以前怎么就没觉得呢?”
乔金平听了婆婆这些话,大约不怎么喜欢,皱着眉头道:“妈,你说是些什么话啊,蕊蕊怎么会是那种人,她是您外甥女,您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总是针对蕊蕊。”
婆婆冷笑说:“难道我亲眼瞧见的还会有错处吗?哪里是我针对蕊蕊啊,明显是她居心叵测,你说我这个当姨妈的哪点对她不住了?见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特意接她过来和我们住一起,好啊,最近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发生,她还要这样来害我孙子,她有把我当她姨妈吗?”
乔金平厌烦道:“好好好,随便您怎么说,当初夸赞她好的人也是你,现在说她不好的人也是你,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人您才满意。”
婆婆听了这些话,竟然难得沉默了下来,当乔金平坐在那张米黄色沙发上之时,婆婆侧过脸说:“只要你让我省心一点,我就还是蕊蕊她姨妈。”
婆婆这句话内含有巨大的深意,乔金平脸色一变,惨白着脸想要说什么,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作罢。
气氛有些凝固,一直握住我手的婆婆对乔金平再次道:“以后你也多陪陪卿卿,她现在怀孕了出不来半点差错,最好别让蕊蕊来医院这边,免得又出现这样的事情,要是今天不是在医院,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摔倒了,我告诉你,你儿子今天就没了。”
我总觉自从我回来后,婆婆对蕊蕊似乎比往常多了些成见,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难不成婆婆知道乔金平和蕊蕊之间的事情了?可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就没听他们提起过。
我心里满是疑惑,婆婆见我皱眉沉思着,握住我手慈祥的说:“卿卿啊,这段时间这么忙你应该没怎么回过娘家了,我昨天打了一个电话给你妈妈,她听说你怀孕了,非得说着要来这里照顾你,我觉得你们乡下的人在照顾孩子这一方面一定比我们都有经验,我已经让人去接你妈妈过来小住了。”
婆婆这句话彻底让我愣住了,她发现我异样,关切的问:“怎么了?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妥当吗?”
我笑着说:“没有,只是真的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我妈了。”
婆婆握住我手说:“你高兴就好,婆婆这就去家里为你妈准备好住的地方。”
这一天彻底过去后,第二天,果然,婆婆一早就把我妈从乡下接了来,当她站在病房门口,瞪大眼睛看着这间豪华得根本不像病房的病房之时,嘴里嚷嚷着说:“这还是病房啊?简直就是皇宫了。”
我妈在里面瞎转悠了一圈,又跑去房间内的厨房和洗手间,又说:“医院竟然还有带厨房的房间啊,这得多少钱啊。”
婆婆领着我妈到处转悠,听到我妈一来就对这病房赞叹不已,她脸上满是得意与高人一等的优势道:“可不是,这间病房平常人家可住不起,现在卿卿怀孕了,自然要慎重对待。”
我妈哎呦了一声,阴阳怪气说:“当初谁说我女儿是个不会下蛋的鸡?这转眼怀上了,又把她伺候成了皇后娘娘,以后生了孩子,我女儿要是变不回了,那可咋办啊。”
我妈和婆婆向来不对盘,她看不上我婆婆那副故作清高的做派,婆婆也看不上我妈穷人风格。
当初我怀了乔金平孩子的时候,我妈像个泼妇一般在乔家闹了好多天,闹到一片小区的街坊领居都知道了我和乔金平未婚先孕这样的事情,婆婆一向爱面子,又是个不甘示弱的人,当初和我妈没少结梁子。
现在我怀孕了,我妈自然要落井下石一番,婆婆却出乎预料的忍了,她对我妈说:“亲家母,这些什么话?卿卿是我儿媳妇,当初那些话可都是玩笑话,您可千万别当真,以后孩子出生了,您可是她外婆,我是她姥姥,咱们可是一家亲啊。”
我妈皮笑肉不笑了几下,将手中那乌漆墨黑不知道装些什么的蛇皮袋往沙发上一扔,我亲眼见到我婆婆眉毛抖了抖。
婆婆最后找了个借口,说是让我们母女两好好叙叙旧,我妈坐下后,霹雳拍啦问了我好多问题,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她了,问了爸爸的病有没有好,又问了嫂子有没有回来。
问到这些问题的时候,我妈脸上瞬间就焉了下来,她说:“你爸上次喝酒把自己喝到吐血,前一段时间去县里的医院检查,说是查出了胃癌,没得治了,你嫂子现在也还没回来,家里那小家伙吃喝拉撒全都是我,你哥和你爸一个混账样。”
我听到我妈说我爸得了胃癌,几乎当场就要从床上弹了起来,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听觉性错误,因为我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太过平常了,像是得了什么小病一样,完全没有半点焦急。
反而是我心凉了半截问:“胃癌?!妈你是不是又骗我了?怎么会得胃癌?严不严重啊?有没有去治疗啊?现在怎么样?”
我妈见我连着问出这几个问题,她按住焦急的我说:“你急什么,又死不了,听说还没到晚期,家里情况就这样的情况,哪里有钱去给他治病?还不是坐在家里等死?”
我焦急的说:“您怎么就不早点告诉我,最起码让我想想办法,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我妈一听我这话,眼里闪了闪,却还是压抑着喜悦说:“哪里敢和你说啊,上次已经拿了你那么多钱,这次哪里还好意思问你要,你在婆家也不容易,公公婆婆都是一毛不拔的。”
我瞧着我妈这样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从我嫁到乔家这么多年,被她骗的钱不在少数,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爸身体一直不好,酒又喝得特别狠,为了保险起见,我说:“我哪天抽空回去看看,这样的病肯定要去医院。”
我妈说:“你怀孕了,你回去干什么?要看病,你拿钱给我,我带他去医院就好了。”
我一下警铃大作,立马说:“我现在身上也没钱,要筹了才有,到时候要是有钱了,在给你们送回去。”
我妈我倒也没有坚持,只是犹犹豫豫许久又道:“卿卿啊,孤雁山上那座孤坟也该去修一修了,你也嫁了这么久,这些事情本来是你成年后首先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出了这么些事情,妈也一直没有提醒你,昨天我上去瞧了瞧,那坟上都长了一人高的野草了,你请个人去剪修一下了,毕竟是你妈。”
我妈这几句话一出来,我彻底沉默了下来。是了,孤雁山上那座孤坟我有多久没有去过了,十几年,还是几年,我基本上都要忘记那座孤坟的模样了,听我妈这一提起,想了想,最终把银行卡内最后一千块钱递给她,让她回去帮我请人给打理下,虽然知道这些钱我妈会贪掉一些,可我现在又不能动,只能任由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