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块积木竟是被他挥落,他拒绝的彻底明显,宋七月的心,也好似被狠狠的割了一刀。
“绍誉,不可以这样。”莫夫人在喊,茹老师也在轻声劝说,“绍誉,学校里的玩具要轻轻的放,不然会弄坏的,对吗?”
孩子一张小脸倔强,死死抿着唇。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教室外边又闪现一道颀长身影,那张俊气脸庞映入眼帘,是莫征衍到来。
“快看,是爸爸来了!”茹老师急忙又是呼喊。
却就在下一秒,莫绍誉猛地抬起头来,就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中,一直都不动的他从地板上而起,飞奔着跑向了还站在门口的莫征衍,那速度快的,连茹老师都来不及去拉住他,莫夫人都是定住。
宋七月半蹲在那里,她的眼前,是儿子一闪而过的脸庞。她缓缓扭头,看见他拔腿飞奔向莫征衍,他冲了过去,小小的孩子一下抱住了他的腿,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树,再也不肯放手。
这一幕逆转的太过迅速,都来不及眨眼就发生了,绍誉的童声闷闷响起,“爸爸,接我回家。”
宋七月的心忽然一颤,她随即站了起来。
莫征衍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他低声道,“今天奶奶和妈妈都来接你回家,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我要爸爸来接我。”绍誉搂着父亲不肯松手。
“妈妈来接你,不好吗?”莫征衍问道。
孩子的头一直背对着他们,声音更是轻远,“我不要!”
这话语刺向了宋七月,她的儿子,离着不远的距离,听见他说,“我不要妈妈!”
瞬间更为僵持,莫征衍喊了一声,“绍誉。”
“是她不要我,我也不要她了——!”孩子更为绝烈的话语喊出,“我不要她接我回家!”
这一下子竟也是没辙,眼看着僵持不下,莫征衍只得道,“那让奶奶接你回家,你们先回去,爸爸马上就回来。”
莫夫人上前,拉过了莫绍誉,不再提及母亲,孩子这才肯牵过莫夫人的手离开。
“绍誉,忘了拿书了!”茹老师瞥见一旁拉下的图书,她追了上去。
那教室里登时只剩下了他们,莫征衍站在门口,宋七月则是站在里面,她的身旁还留着孩子扔下的积木。原来根本不是对积木喜爱,只是,只是他根本就不想要看见她,因为他说——
我不要妈妈!
宋七月凝眸,她对上了他,“莫征衍,是你,是你这么对孩子说的。”
是她不要我,我也不要她了——
“是你告诉他,我不要他,所以现在,他才会这么说。”那刺骨的痛,当孩子说着那话语的时候,宋七月当真是无法反应,心里的纠结忐忑期许一并被掏空了似的。
两年来,他们没有见过面,但是她却是试想过无数次相见的场景,她的儿子,已经长成什么模样,见到她后第一句话又会说什么,他会如何面对,或许就像是陌生人。可是那第一声呼喊是“阿姨”,现在他又是这么说着,他说他不要她,不要她这个妈妈。
“莫征衍,你在孩子面前说谎,你就是想让孩子讨厌我,你现在做到了。”她的声音不重,但是却是凝重万分。
“你可以诋毁我,当作我从来不存在,但是你怎么能告诉他,是妈妈不要他,你让他怎么想?你让他怎么接受?你让他这么小,怎么去面对!”
“莫征衍,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这么残忍!”
那一声声话语,不算是太过严厉的斥责,却是到了那最后一句,“残忍”两个字让震入耳里。莫征衍迎上她,瞧着她冷漠的丽容,他在沉默里出声,他开口道,“我没有这么说过。”
“如果我这么说了,那么刚才我就不会让你接儿子回去。”他又道。
“表面功夫,谁都可以。”
他沉眸道。“我不会伤害我的儿子!”
“你现在怎么说都可以,否认也可以,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摆在眼前逃不了。”宋七月根本不理会他,他的解释被她忽略不计,现在她只知道一点,绍誉抗拒她,他不认她也不要她。
“这只是你认为的事实。”莫征衍低声说。
那事实究竟是如何,宋七月来不及再去探究,“我现在不想和你再谈这些,我想游律师已经去拜访过你了。”
“我不会放弃。”莫征衍对视着她,这一次直接告诉于她,用一种坚决的目光。
宋七月也早就料到,“孩子的抚养权问题。我已经交给律师去处理。在解决之前,我有权利探视孩子。”
那一年入狱,孩子的监护人就成了他,而她不再是,但是现在有一点却是关键,她冷冷说道,“莫先生,我和你之间的婚姻现在还没有结束,虽然是分居状态,也分居了两年,可是只要没有提出过离婚的请求,只要一方不同意。那么就不会判离。所以,现在我有这个权利。”
那一天见过律师游子敬,他们两人谈及孩子的抚养权问题,游子敬庆幸道:幸好你们还没有离婚,这样一来,你还可以顺利探视孩子。
“关于这一点,如果有任何异议,你可以咨询律师。”宋七月道,“基于公平起见,接送孩子上学放学,我们都应该是轮流。还有,周末的时候我要接孩子去我那里暂住。”
“在抚养权没有定下来之前。我不会私自带孩子离开港城。”宋七月一一诉说着,她显然是有备而来,才能够这样的有条不紊,“如果没有任何异议,明天我会再来接孩子。”
“我想,你不会反对,”她说的委婉,却是坚决无比。“也不能反对。”
莫征衍道,“你要见孩子,也可以。”
他答应的如此之快,让宋七月凝眸,紧接着他又道,“不过我必须陪在孩子身边。”
她就知道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宋七月道,“我和儿子的相处时间,我希望能够单独独处。”
“我是无所谓,可以让你们独处。”莫征衍回声,他反问道,“但是绍誉现在的情况,你认为他会愿意和你两个人单独?”
宋七月心中一沉,这也是她担忧的一点,刚才孩子的反应,已经是这样的激烈,如果她再积极的向前,只怕孩子会越来越抵触他。
“这样吧,如果你有空,你可以每天傍晚来接他,到时候我也会来,有我在,绍誉应该不会再闹脾气了。”莫征衍又是道。
两难的选择,但是眼下也似乎不能再只顾自己的意愿,重要的是绍誉,宋七月应了,“好。”
她应过这一声,不再停留,宋七月迈开步伐,朝他走去,也是走过他身旁。
在教室门口擦肩而过,是她的香气就这么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