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七月的步伐缓住,往日夜里,半夜醒来,他有时不在身边,不知去了哪里。有一次发现,他是在这里。可是这阁楼里有什么,他是在看什么,是怎样的秘密。
那个传说里边,神明创造了大地上第一个女人,众神赐予她许多的礼物。
那一个漂亮的魔盒,被告诫着她,千万不要打开,因为邪灵将从里面跑出来危害世界。可尽管是如此,潘多拉还是打开了魔盒。
这不幸的礼物,带来的是灾难,现在又会是什么。
她的脚踏上了那楼梯,她走了上去,手指握着钥匙柄,指尖莫名的有一丝轻颤,可是那捅入的刹那却是这样坚决。好似这一刻,不愿再拿尊重教养亦或者理解懂得来作借口,那骄傲也全像是鸿毛一样的轻,哪怕是小偷也无所谓,她也不在乎。
她转动钥匙,听到咔擦声,阁楼被开启。
迎面而来的黑暗。
是漆黑的阁楼,没有开灯,宋七月的心沉寂着,她的手在墙壁上摸索着,忽然触碰到了一根绳索,她往下一拉,将灯开启。那刹那的灯光照耀而下,将她还陷入于黑暗中的眼睛,一下照亮,那灰蒙蒙仿佛全都被擦拭,所以这样的透彻。
宋七月看见迎面而来的一切——
这是一个简单的阁楼,前方是一个玄关,那墙上挂满了照片,无数无数的照片,没有人的影像,全都是昆虫动物。而那地面上,也是堆积满了相关的图书,有画集也有相册,堆的几乎到处都是,所以几乎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她小心翼翼的站在其中,又是迈开步伐。
走过那阁楼的玄关,又是往里面去,还是照片,用精致的相框,小心的框架住,挂在墙上,像是宝贝一样的珍藏着。她停下来,看过那照片,就连时间的日期都没有,可是却是注意到那边缘已经泛黄。
这些照片,是哪里来的,是谁拍的,宋七月定睛看着,她想起来了,还能有谁,虽然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的记号,可这些,这所有的一切,一定都是程青宁拍下的,所以他才这样珍藏着。
宋七月目睹过所有的照片,又是往那阁楼的尽头继续走,比想象中好像要简单,可是却为何如此的窒闷。就当她转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那正中央的橱柜,来到橱柜前方,她低头看见了那玻璃柜子里,放着一架相机。
这相机,这架相机……
宋七月愕然,却是突然记起宋瑾之年少时捧着杂志在喊:七月姐,你快来看,这相机真是太棒了。
不过是一台相机,对于她而言,一点都不起兴趣,唯有周苏赫和宋向晚懂的。
彼时宋连衡也在,他看了一眼道:这个相机,被拍走了,四十五万欧元,最终成交价。
也因为这天价,让宋七月记住了,这款型号,没有错,就是产于1923!
O-Serie,107,1923,这相机大概是在拍卖会被直接拿回家的,所以丝绒盒上有标注的卡片。
四十五万欧元的相机,竟然会被封藏在这里!
宋七月看着那玻璃橱柜,她一下呼吸不稳,而后又是抬头,继续往那尽头而去。
又过一个转角,她一踏过转角后,迎面对上那道墙,那已经是尽头,让她终于瞠目,那呼吸终于止住,只因为她看见,那墙上的身影,是真人一般的大小。
那是,那是程青宁的照片,是一比一的真人照,巨大的一幅,悬挂在这尽头,那应该是她自拍而下的,所以她的手里还握着线的一端,她侧着身,是白色的裙子,蔚蓝色的背景,彼时头发稍稍长一些,就落在那肩头。她正那幅纸张上,却直接的望过来,微扬的唇角,眸光却是简单带着注视,仿佛就在看着自己。
宋七月不禁往会退了一步!
这样仔细的收藏,她拍过的照片,她爱的相机,还有她整个人。
他又有多少次进来过,为什么在这七年里不曾踏入,现在,他又在午夜时徘徊又在看什么。
每一次,他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是否还能说,那都是过去。
潘多拉打开的是灾难,可是她打开的,却好似是他的心扉,看到他内心深处最深的东西。
因为我爱的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你曾这么说过。
可是现在,莫征衍,你还爱着她吗。
医院的病房里,Kent为程青宁做了简单的检查,“没有大碍,只是体力不支。她现在需要休息。”
莫征衍在旁陪伴着,Kent收起医疗器具,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护士也跟随着他而去,一行人走出了病房。
当Kent退下医生的白大褂走出办公室,又要从医院离开回公寓的时候,那回廊里,何桑桑折返而来。瞧见Kent,何桑桑微微停步点了个头。Kent也朝她微微一笑,步履而去。
何桑桑敲门进去,看见莫征衍站在床畔,她上前轻声道,“莫总,少夫人已经送回老宅了。”
莫征衍听闻。他没有做声,颌首应了。
顺利报告过后,何桑桑也退了出去,终于找到了人,她这才松了口气。
齐简也在外边驻守,他低声道,“没事了,莫总让我们都先回去休息。”
“那莫总?”这些日子何桑桑都是轮班在这里值夜,而莫征衍每晚十二点前必定是要离开的。只是今天,却早就过了午夜。何桑桑收了声。也不再继续询问。
两人交待完下属,也是下了楼,何桑桑却是不禁问道,“程小姐,她和莫总……那少夫人……”
想起今日夜晚,那得知的真相,让何桑桑震惊到不能。更不要说是宋七月了,这就好似是一枚原子『弹』,袭击了整座岛屿,竟然听闻莫总和那位程小姐有过一个孩子!
“你早就知道了?”何桑桑见齐简沉默着,她扭头问道。
齐简将车发动,那车灯打亮前方,“莫总派我去调查的时候,知道的。”
他们两人虽然是莫征衍的左右手。但是很多时候吩咐的事情不是一起处理,所以许多时候并不知对方到底又得知了什么,他们也不会私下交流,只是现在齐简这么说,何桑桑依旧蹙眉,“所以都是真的?”
车子驶离医院,齐简道,“这都是莫总的私事。”
的确是私事,何桑桑也不再问了,唯有夜色沉静。
夜深人静的时候,最是能够触动人心,更不要说是在这样的慌乱过后,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莫征衍在床畔伫立了良久,这才在椅子里坐了下来。
这一夜,他坐在床畔,整整一夜。
这一夜,程青宁做了一个久远的梦。
梦里边那么的凌乱,画面被切割成了片段,一场一场交错而过。
是他亲吻她的唇,是他微笑间天地都无声,是他们将图书馆的书全都借阅完。
是莫夫人找上她,告诉她莫家不会接受她的存在。
混乱间她好似回到了程家,是家人得知她和莫征衍在一起的事实,却也忽然极力反对,母亲原本就告诉过她,让她不要听大伯的,也不要去和莫家有往来。可是她还是不自觉的陷了进去,她那么渴求着,希望得到母亲的原谅首肯接纳,但是怎么也不能够。
是她突然得知自己有孕,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切都无法挽回,好似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而他们所有的选择,都只剩下最后一个,那就是必定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