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过后,她又是倒上第二杯。
宋七月放下了酒瓶,她握着酒杯微笑着,“第二杯,苏赫,我要走了,算是我跟你告别。”
周苏赫不应声,她的酒杯已经碰了过来,见她喝下,他也是沉默仰头将酒喝下。呆估夹才。
很快,她又是倒了第三杯酒。
她再一次的拿起酒杯,对上了他,周苏赫看着她,是她的面容在月光下微微笑着。
“苏赫,你还记得吗,我从前对你说过的话。”她轻声说。
他动了动唇,不问哪一句,只是道,“记得。”
“我对你说,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宋七月缓缓开了口,那声音随着风声飘散,散开到远处,于周苏赫的眼中,仿佛是那少年时的少女,她一脸的认真,这样的虔诚诚挚。
如今,她定睛注视着他,微笑着说,“从前,我一直是这样以为的,也认定自己可以。可是,苏赫,我恐怕要失信于你了。”
“我这次来帮你,是最后一次了。”她的声音微沙中落下。
周苏赫握着酒杯不动,他突然想起,他曾问过她:你真的这么在意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我身边?
如今,多么像是尘埃落定,原来她早就有此所想,原来她的回来只是暂时。
那就像是迁徙的鸟儿,那不过是短暂的停留。自此以后,不会再来。
她的酒杯举在空中,周苏赫眼眸一定,他笑着,那心思一定,举杯,初次迎上了她。
轻轻的一碰杯,他说道,“宋七月,从今天开始,我们连朋友也不再是了,不要再联系了。”
……
“苏赫少爷,不早了,该回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森在旁喊道。
周苏赫这才回神,面前早已没了谁的踪影。
他这才起身,离开这一片,穿越过校园,就要往那停车的地方而去。江森提前迈开了步伐,先去取车了。
他的步伐却是缓慢的,那校园的橱窗栏,不经意间停步,还可以看见那些宣传栏贴出的告示。玻璃橱窗倒映出身后的树影,已然记得当年,少年在这棵树下亲吻着少女。
他的视线缓缓聚拢,那橱窗里其中有一贴,是校园诗歌大赛。
获奖的诗词,此刻念来,不过是青春爱赋新词强说愁。
却是有一句,终究还是刻进了眼底。
——你别问我永远有多远,只怪年少太天真。
只怪,年少太天真。
隔天午后,宋七月就要离開,还有半个小时她就要出发去机场。
宋向晚进了房间。看到宋七月在收拾东西,差不多都收好了,她已经开始拉拉链。
“你是打算来送行,送我去机场吗?”宋七月起身笑着问道。
“我可没这个时间。”宋向晚漠然道。
她依旧是笑道,“我看你最近都挺忙的,是不是店盤下来了?花店什么时候开张?”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盘不盘下来,都和你没关系。”她回绝的彻底。
這一问一答之间,却还是有些难以融洽沟通的感觉。宋七月倒是丝毫不在意,“回头开张了,告诉我一声,我给你送个花篮。”
“我要是開了花店,还需要你给我送花篮?”
“那我去你店里定,你记得告诉我。”
仿佛说到最后,不过是自己惱着,而她还是那笑盈盈的样子,宋向晚也不继续和她说了,走到她面前道,“我有东西还给你。”
宋七月有一丝狐疑,想着是什么,却是一瞧,只见她递过來一支药膏。那是之前在方县的时候。她的手冻伤了,她拿给她用的,“这你还要还给我啊?”呆估扑亡。
“借了东西,当然要还。”宋向晚很是认真道,固执起来,那也是倔强到底。
“好吧。”宋七月接过了,放进了化妆包里。抬眸又是瞧向她,却是发现,宋向晚望着自己不动,“怎么了?”
宋向晚道。“这次你回来。帮了苏赫,谢了。”
她的声音很是沉静,没了尖锐,没了争锋相对,她朝着她这样说。外边阳光大好,冬日里的冷风也有了一丝温暖的扑鼻气息,宋七月却是也想到了一件事情,那是从前听闻的时候,大为震惊的存在,却是在听闻过后,不敢不忍不愿也来不及去询问的事情。
此刻,一切都静了下来,宋七月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宋向晚诧异了,“什么。”
“那个晚上,你都看见了,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提过。”宋七月终于开了口,只一刹那,像是解脱了一样,不是沉重也不是窒闷,这样的坦然。
宋向晚眼中是精光一闪,她抿着唇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年我离家出走,那个晚上,我去了周家,我去见了苏赫,你当时也来找苏赫,你看见我从他的别馆跑了出去,不是么。”一切都揭开了,宋七月重提旧事问道。
宋向晚却是愕然,随即镇定了,她低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那晚,周大哥也在。”宋七月道。
宋向晚也想起了那一晚,太过突兀的一晚,她是去找周苏赫的,她也的确是瞧见了那一幕,而周靖存就在她身边,“我想也是他说的。”
除了周靖存,还会有谁。
“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提过。”宋七月又是询问。
三年前的那晚,三年后的重逢,她大可以拿出来嘲笑讥讽,可是她从来没有提起过,只字片语也没有,现在一切都被抛开,她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宋向晚定睛看着她,看了她很久很久,太多的情绪都从她的眼底浮起又淹没而去。那一抹阳光在背后,照在她身上,她忽而凌厉了眼眸,瞪向了她,几乎是不屑的语气说道,“我没那么卑鄙!”
宋七月一怔,而后笑了,缓缓笑开,再也不需要多言语。
她只是肯定一句,“我知道。”
“七月小姐,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管家前来敲门呼喊。
“好。”宋七月赶忙回声,她道了声别离去。
宋向晚没有再送行,她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走到那阳台上,还可以看见宋七月离去的身影,由宋母和君姨一起送着出了别墅,行李上了后车厢,她告别着也坐了上去。
那车子徐徐开动,驶离了宋家别墅,那扇大门关上了。
阳光洒尽眼底,宋向晚想起她方才的问话。
——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提过。
宋向晚却是在想,提什么呢,又有什么好提的。
纵然前尘往事不可追,可是却有一点是真的。
在那时,她是真的喜欢。
她又如何能去拿这一份真心来轻蔑嘲笑,任是如何也不能。
……
二月八号,八号午后一点三十六分起飞的飞机,从海城到港城。
“本次航程飞行时长为两小时又十五分钟,现在飞机继续上升,距离地面……”飞机上,宋七月听到广播里空乘的声音。她看着窗外的云山云海,想着再过不久,就可以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