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样。”莫征衍困惑问道。

“因为我的小姑姑。”宋连衡道。

这一段接着一段的过往相继而来，就连宋连衡，在回忆的时候都有一丝的停顿，仿佛他并不想去诉说。烟又续了一支，他这才幽幽道，“小姑姑她回到宋家的时候，已经瘫痪了。她从三楼跳下来，当场就摔坏了。再加上她神志不清，所以一直都躺在床上不能动。”

“在七月的小学三年级，小姑姑她去世了。你猜七月怎么样，她都没有哭，家里人都说她是个怪物。”

“后来一整个暑假她都没有出过门，直到苏赫拉着她去周家，她却一下子就哭了，哭的惊天动地。后来我问周苏赫，他到底说了什么。周苏赫说，他只是对她说，他家里的书有很多，可以让她永远也看不完，再也不用担心。”

“我后来想，她终究还只是个孩子，所以心里还是怕的。”宋连衡又是道，“幸亏有苏赫在，她才不寂寞了。”

那年幼时候，有多么的脆弱和无助，莫征衍无法体会，更无法去描绘那场景，只是那烟在指尖停顿了，他窒闷着胸口，还有一丝隐隐钻心的疼在其中，他的声音更是低沉，“我真是该好好感谢他，不过，这和成全又有什么关系。”

“谢谢你的成全，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不会有遗憾。她大概是开不了口的，又要怎么跟你说呢。”宋连衡微笑着。

莫征衍并不说话了，但是却在寂静中，宋连衡又是道，“你知道小姑姑为什么会跳楼吗。”

烟雾袅袅中，那时钟走过了十二点，咚咚的声音响起，敲击在心中，而宋连衡的话语更像是世纪末的鸣响在心底盘踞。

“有人闯进了她们住的别墅里，想要对小姑姑意图不轨，她当场跳下了楼。”

“七月，她目睹了一切，当时她躲在衣柜里。”

“不过，她应该是不记得这些了，因为医生说她受的刺激太大，忘记了。”

……

“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没什么，好歹我也是叫你一声莫叔，况且，你也是我的妹夫。”

车子驶出周苏赫的别馆，莫征衍独自坐在车后座，他整个人静的出奇。方才那这一切如潮水涌了来，将他整个人吞没，他想过一切，却没想到过这背后的情节，太多的片段像是电影镜头一幕幕切断定格，那胶卷被拉出的时候，都是带了褶皱的毛茸边。

他记起她当时失手捅刀的时候，她为何会如此疯狂。

他也是记起，前后种种过往，她那柔软妩媚的模样里，骨子里透出来的尖锐和顽固。

他更是记起那一天的包厢里，她最后的话语，她这样执着的重复着那一句。

——我还没有说完。

——你不用再说了！

没有说完，还没有说完，她还要说什么，他没有听见。

被他硬生生打断。

那还没有说完的话语，他曾离她这么近，仿佛就在那心尖尖上，从未有过的近。

莫征衍闭上眼睛，眼前浮现起她灿烂明媚的笑脸。

这一刻，莫征衍想，他究竟错过了什么，错过了什么。

那应该是时光，最美的时光。

二月迎来，宋家一家人从外地歸来。

这一天，宋连衡也准时下班回来。推掉了应酬。

偏厅里闲聊，聊起了这次他们这次外出发生的事情，君姨则是给宋向晚带了礼物，当然也有宋七月的一份。这边提到了宋七月，宋连衡道，“前阵子莫征衍来过了。”

“征衍來了？”君姨狐疑问道。

听到他的名字，宋仲川也是抬眸。

宋连衡道，“公司和莫氏合作的项目到了尾声，市政方面一起吃了个饭会个面。本来他想来家里拜訪大家的。不过不凑巧，爸妈和姑姑你们都出门了，所以就没有来。”

“心意到了就好。”宋仲川听闻，他点了个头道。

君姨和宋母也都是这个意思，她们亦是微笑。

“倒是七月那里怎麽样了。”又是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宋七月，宋仲川扭头看向宋向晚问道，“向晚，苏赫那里什么进展。”

宋向晚道，“挺好的，他们這阵子很忙，项目前期也快完工了，都应该快回来了。”

自从离开冰城后，他们之间的联系甚少。她知道他要忙。所以她也不多打扰。只是通话还是没有斷的。几天会有一通。就在前天，宋向晚还有和周苏赫通过电话，那话里是快回来了。

至于究竟是哪一天，还没有具体定夺。

宋仲川听到她这么说，仿佛是放心了，沉声“恩”了一声。

“那就好，一切顺利就好！”君姨笑道，众人也是高兴。

只是在这份融洽氛围里，宋向晚眼眸一定，她忽然开了口。“爸。妈，姑姑，我有件事情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情？”宋仲川问道。

“难道是你和苏赫打算过完年结婚？”宋母只想到了这一件，君姨应道，“要是办婚礼，那是喜事啊。”

“不是结婚的事情。”宋向晚否决了。

众人等待着她的下文，有些困惑，却是唯有宋连衡，他坐在一旁，已然想到她要说什么。

刹那，宋向晚没有犹豫说出了口，“我决定，我要出去工作。”

“你说什么？”宋仲川愕然，他显然是大为诧异。

“爸，我说我要出去工作。”宋向晚回道。

几乎不用多想，宋父当然不肯，“你好好一个女孩子，出去找什么工作，你又能做什么？女孩子就要相夫教子，在家里好好的照顾好家庭！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向晚，外边公司太辛苦了，你吃不消的，听你爸的话，不要出去了。”宋母从来都是以宋父惟命是从。

君姨却是困惑，“你不是想开家花店吗，怎么突然就想出去工作了？”

“我不想继续无所事事，所以想出去感受一下正常人的生活。”面对家人狐疑质问更甚至是坚决阻止，宋向晚毅然说道。

宋父却是薄怒，“你是不是又要学你姐姐七月了，拿她来当例子了，我告诉你，她是她，你是你，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这件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还有，你们都不用替她说话！”

最后，宋父朝着宋向晚道，“你这个念头，趁早打消！”

“爸爸！”宋向晚还想要反驳辩解，宋父却已经不愿意听了，他径自起身上了楼去，宋母急忙跟随，朝她使了个颜色，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

君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劝说了几句，“向晚，其实开花店，不是挺好的。”

宋向晚沉默着不说话了，她应了几声，只让她也上楼去休息。

一刹那，人走之后，唯有宋连衡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