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句话就够了,我觉得我已经满足了,我为斯达所做的都是因为我爱他,并不是为了图他将来怎么回报。当然,这些话我不会说出口,我只是会心地笑笑,顺手拿起旁边的水壶,为他父亲倒上一杯热茶。一切尽在不言中,懂你的人,不必多说。
他推着他妈妈过来了,后面居然还跟着郝怡雯。看样子真如他所说,郝怡雯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了。
他妈妈看到我的第一眼先是一愣,继而愤怒地转头看着斯达,紧接着便想转动轮椅折回阳台的方向,我尴尬地站了起来,笑容僵持在了那里,斯达心虚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连忙蹲下来对他妈妈说:“妈,妈,你别这样,你坐下来好好听我们说,好吗?”
他妈妈的情绪一下就激动了,她并非残疾,只是大概不想走路所以坐在轮椅上更加方便而已,她站了起来,愤怒地对斯达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你带回来的还是她?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就算再怎么不喜欢雯雯,你也不能把她带回家!”
斯达爸爸也站了起来,大声说了一句:“闽秀,孩子有孩子的选择。你过来,我们也要好好听听孩子心里的话。”
这时候,也不知道郝怡雯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她蹲下来对斯达妈妈说:“妈,爸说得对。哥有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而且他现在也大了,他明白自己喜欢的是谁。您别因为我就迁怒炎颜,炎颜肯定比我好,不然哥也不会这么多年始终都喜欢她。”
我不是从前那个年轻气盛、喜欢争锋相对的孩子,此时此刻,我知道我不宜说多,我不能勾起他妈妈更多的反感情绪。他妈妈气得胸前此起彼伏的,似乎内心很不平静,斯达蹲下去拉着他妈妈的手,斯达说:“妈,不管以前怎样,现在我和炎颜都长大了,我们也都有了自己的工作。妈,你给儿子一个机会,坐下来好好听听儿子的心里话,好吗?”
他爸爸微微叹了口气,走了过去轻轻把他妈妈按在了轮椅上,然后推了过来,我连忙对着她笑,然后说了一句:“阿姨好。”
她自始至终没有拿正眼瞧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如此恨我。她气呼呼地扭过头去,“说吧,我倒是看看你们想说什么,结婚是不可能的,除非我死了!”最后一句话让我们所有人心头一怔。
郝怡雯扶着她坐在了沙发上,保姆很快就过来把轮椅拿走了,富贵人家果然金贵些,虽然都是慢性病但却整得特别的隆重,连轮椅都用上了。
郝怡雯适时地浇油,一脸心疼地握着斯达妈妈的手说:“妈你说什么呢,你说这种话不是让我心疼死么?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放心吧。”
斯达妈妈当着我的面轻轻地抚摸着郝怡雯的头发,然后换了一副面孔,和颜悦色地对郝怡雯说:“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什么都不争。不像别人,懂得把握机会。哎,我们斯家,真是对你不住。”
斯达一听这话就无法忍了,斯达说:“妈你说什么呢,我一直把郝怡雯当妹妹看从没动过别的念头,婚姻这种事情是能强求的吗?又不是买卖,也没有什么欠不欠的。”
斯达这么一说,郝怡雯就抬起头含着泪看着斯达,然后轻轻地说:“妈,斯达说得对,一切都是命。是雯雯没有这个福气,做您女儿也挺好的,我已经知足了。”
我里个去,这演得是哪一出啊!我当时坐在旁边感觉真的坐如针毡,最看不惯这一套做作的表演了!郝怡雯,你tmd还能演得再苦情一点么?不愧是表演系毕业的!
斯达再次心虚地看了我一眼,我微笑示意他我没事。我见桌子上有水果,于是我顺手拿起水果刀削了一个苹果,然后递给斯达妈妈说:“阿姨,常吃苹果有利于身体健康,我已经给您分成了小块,您尝点吧。”
我给自己妈妈都没这么细心过,做这样的活儿我这粗枝大叶的性格还真是很少。没想到,她很嫌弃地推开了,也丝毫不留情面地说:“我要吃有保姆和我女儿会削,你是我家的客人,就不用劳烦你来动手了。炎颜,阿姨当年对你说的话希望你还记得,我如今病了,你少来我面前气我,就算我感谢你了!”
看来,当年的梁子一旦结下就根深蒂固长在她的心里了,如今她面前又有一个唯她马首是瞻、对她嘘寒问暖的郝怡雯,我算是怎么努力都是徒劳了。那一下,心里不免有些泄气。这要是战场我磨刀霍霍也就上了,对于一个老女人,我还真没想好要用什么武器。爱?那不是扯淡么,人家根本不需要我爱她!
作死的郝怡雯连忙夸张地在斯达妈妈的背后帮她轻轻拍打着背以顺气,目光偶尔瞟向我的时候带着一丢丢胜利者的得意,我这人生平最反感的就是别人和我叫板。我心里暗暗地想:“郝怡雯,你丫等着,我要让你再也不敢进斯家的门!”
心里虽然如万马奔腾一样悲壮勇猛,表现在此刻却是异常地手足无措,怎么办,怎么办,郝怡雯的那一套嘘寒问暖卑躬屈膝似的丫鬟样子我完全学不来!就算我这样去做了不也是依样画葫芦只会惹来她们笑我东施效颦么!不行,我炎颜还是只能按兵不动,回头找我的军师关小河去商量商量对策再说!
此时此刻,斯达的妈妈在我的面前就如同游戏里的超级大boss,我此刻虽然燃烧着熊熊斗志却奈何力量有限,只能先暂时隐忍。好吧,斯达都叫我忍了,我也就只能忍了!
斯达见我一直低着头沉默以为我被他妈妈给惹怒了,于是赶紧说:“妈,您知道儿子的个性。您性格倔强,我比您更倔强。咱们是家人,不是敌人,我不想当年的那一幕重演,尤其现在您身体不好。今天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和炎颜结婚,只是带她回家正式见您和父亲,她是我至今为止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意领进家门的女孩,我希望您能领悟儿子这一番话的意思!”
斯达倒是丝毫没有给他妈妈任何余地,对待我的态度还是和18岁那年一样坚决而且不容拒绝。他妈妈气得发抖,嘴里不免蹦出不少难听的话来和他理论,郝怡雯一直以一种局内人的身份不停地劝说着他妈妈,我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他们脸红脖子粗地不断翻出当年的旧账,斯达妈妈一条一条地控诉我当年对她的不敬,斯达便一条一条地替我申诉,后来,斯达爸爸大手一挥一声大喝:“好了!都别再说了!”
他爸爸在这个家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这么一喊,大家都乖乖地闭嘴了。斯达爸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斯达和郝怡雯,然后对斯达妈妈说:“闽秀,今天孩子们回来,也没有说现在就要结婚,你现在身体不好,也别动不动生气。这样吧,我做主,晚上炎颜留在这里吃顿便饭,雯雯也别走了,都留下一起吃个饭吧。斯达和炎颜、雯雯都是从小就认识的,今天我们不论感情,就为这一份缘分,大家一起团聚一下。这个家,也太久没有热闹过了……闽秀,我记得没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你的生日吧?我已经订了蛋糕,也吩咐司机去订了一桌菜,一会儿外卖会送过来,晚上就别叫阿姨忙活了,都坐下来一起庆祝一下!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