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最常犯的错误是把爱情当钓鱼,钓的时候准備着丰盛的鱼饵,钓到之后却时常忘记了喂食。我總以为我和你需要的都是安定,却忘了我们年龄的差距注定这个想法是错的。”柳程伸手将我压回他的脖颈,也许他也会因为這样的注视感到局促吧。他说:“你需要的是我不断开启一扇扇门,满足你的好奇心。而我做的很不好。我非但没有开启,还将心门紧锁,所以你不再信我。”
“所以我失去了你。”
最后这一句,他的声音太淡。一个不小心,我的额头有了凉湿感。
我心好疼。
我突然懂了,自己之前扮演的角色也错了。爱情对于我來说像是一件藝术品,吸引着我太多的注意力,我站在一旁欣赏着,陶醉着。终于拿到手里的时候,即便欣喜的爱不释手。却担忧打碎后我会心痛。我惴惴,我忐忑,我用更多精力去担忧他的过去,却忘记了本该投入更多的热情织造未来。
我趴在他耳边,很小声的对他说:“柳程,我觉得现在就算我们和好,我的性格还是会伤害你。我比我自己想的自私,不要说能不能做一个好妻子,可能连个合格的女友都不是。”
他拍拍我的头问:“这是你的心里话么?”
我点点头。他突然笑了。
“时间待我不薄,无论心态还是长相,我都还不算太老。”
我凝神闭眼,趴下来听着他的心跳,如果这注定是必须经历的成长,再难再累。为了我身边的这个男人,我好像都愿意再去试一试……
马凌瘦了很多,我到她店里时她正在亲力亲为的擦桌子,毕竟店员做这些还是不够彻底,她看到我进来,以前那种拽炸天的神情也没了,倒是特别的亲。
“童童,来。”她让我坐在刚擦完的桌子边,转身看着柳程说:“店里牛奶不太好了,劳烦开车去给我搬一些回来?”
柳程笑了笑,知道马凌这是故意找借口支开他呢,也不点破的拿着车钥匙走了。
“还没和好呢?”马凌店里没什么人。她也就不避讳的和我说话很大声,我捏捏太阳穴。居然觉得有些愧疚的应了一声。
马凌笑:“干嘛搞的我跟你婆婆一样似的,愧疚什么?”
我挪到吧台旁边看着她帮我煮咖啡说:“他最近挺热情的,但是我一直没答应和好呢。”
仔细观察我才发现马凌其实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对待很多事情要求也很挑剔。看样子真的是没有好牛奶了,马凌将本来要用作打奶泡的奶仔细研究了一下,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使用,全都倒了,不好意思的问我:“黑咖能喝下去么?”
我不介意的点点头,黑咖也有黑咖的滋味。
她将咖啡杯接满后先递给我,自己也接了一杯,我这才发现她本来摆在吧台后面那一大排酒都不见了,只剩一瓶调制特殊口味咖啡时候用的朗姆。
“我倒是不赞成你们和好。”她端着杯子拉我回到桌子边上坐下。这个建议出乎我的意料,她是柳程的姐姐,本不应该看着弟弟这样抓狂的,我问她:“为什么?”
“程这家伙有一个习惯,他一直都是个挺要强的人,不允许自己犯错,更不愿意看到因为自己失误而伤了你,所以他才有这么大的反弹效应。”
我微凝眉也没思考就问了一句:“你是说,他其实不爱我?”
马凌听不出意味的笑着反问我:“他爱不爱你,你不清楚么?”
我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我又怀疑了。”
马凌说:“这就是你们之间症结的问题所在,你要是能有点谢佳萱的劲儿就好了,她现在还坚信柳程爱她。”
我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我猜,你走后,程是荒了心智,所以急切的想将你找回来,一来是他觉得自己有错,导致你的离开。二来,是他不想再经历一次被抛弃的孤单。当然,这并非是他不爱你的表现,只是我从他的角度出发判断的结论,和爱不爱无关。他爱你会如此,不爱你也会如此,是本性问题。”
我突然特别佩服马凌,虽然她在自己的情感上已经伤的没了自我,可她到底是个将爱情看的太过透彻的女人。若非她这一番话,我很难深深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对于柳程,马凌要比我了解的多的多,我又有何颜面口口声声说我特别爱一个我自己都不了解的人?
马凌长叹一口气说:“爱情这东西啊,归根结底就两种可能,要么如隔岸看烟火,无论多么炫目,无论如何黯灭,终究是别人的事情;要么就纠结于心,无论欣喜若狂,还是痛彻心扉,只能冷暖自知。”
好一句冷暖自知。
“顾潼,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你到底是因为寂寞才爱了柳程,还是因为爱了他才越来越寂寞。”
“后面那种。”我很肯定的看着马凌,这个问题我太清楚了。没有追逐柳程之前,我的生活虽孤单但真不觉得无聊,只因为感情中牵扯了他,就越来越乱,越来越空,越来越寂寞。呆叨引弟。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程和你一样,乱的一塌糊涂。而我,对待秦明又何尝不是?”马凌说道这里自嘲的笑了,我不知道她心里对于那个男人到底还想自虐到什么程度,马凌是个藏的太深沉的女人,即便再伤,我都看不出来。她用手指甲轻轻刮着杯子底的什么东西,怅然说道:“我给你一个建议,不要推拒柳程,但也不要立刻靠近,做个聪明女人,好好的去发掘这个男人需要的到底是什么,然后在一边给他甜头的同时,一边拉着他去你想去的方向。”
她说到这裏微低下头,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很小声的说:“不管现在能不能拉的动,总会有到达目的地的一天。只要人在。”
她最后一句话说我的心一抽,这般沉重的话题还是不要引起来的好,我赶紧笑着接她:“你这話让我脑补了一个特别可笑的场面。”
马凌扫去臉上的阴霾,笑眯眯的说:“胡萝卜引小毛驴是么?”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马凌笑的特别柔和但還是故意翻了我一眼:“我看你脸上的笑就知道你肯定没想好事。”
我低头妄图掩饰被她看穿了心思的笑。
马凌继续说:“其实道理差不多,男人么,给足面子,对他充满敬仰,然后拖着他去你想去的方向,他们其实都心大。感觉不出来就已经上钩了。”
我说:“柳程说男人对于女人像钓魚,准备特別好的鱼饵来勾搭,钓起来就不珍惜了,所有的男人都这样么?还是这就是他们的本性。”其实我是想从侧面了解一些秦明的性格,马凌没回答我的问题,很巧妙的避过了说道:“那你姑且就认为女人对于男人像骗流浪狗好了,用好吃的一点点骗过来,关上门养个几天,起初对你很警惕,一旦放松了。就拿你当上帝。”
“好深奥的一门哲学。”我快对她佩服到极点了。
马凌像是喝酒一样的干了杯子里的咖啡,摸了摸我的杯子觉得有点冷了,帮我拿去吧台加热,边忙边说:“人活一辈子,难得碰到一个自己特别爱的又很爱自己的,结果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在一起,是不是会很虐心?”
我点头承认。不管是秦明和她,还是柳程和我。虽然一个的结局无法挽回,一个离开的不情不愿,总归是虐了一回。我将马凌的杯子拿过来,下面的红色胶泥上果然是一个明字。我心里一声长叹,这男人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从马凌心中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