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外面,尝试着给你打电话,没想到居然能通。”柳程的声音和这几天他不着调的表现不太符合,有些暗哑,又将我拉回了好不容易逃离的过去。
“手机没电了,刚到家,好在你还开机。”他继续说。
我没吭声,听着他说话,有些气喘,看样子确实刚回家。
“童童,我每天都会打这个电话。”
“我是顾顾问。”我纠正他的称呼。
“不,接这个电话的人,是童童。”
我的眼泪,唰的一下。
他接着就是一声长叹,很轻柔的对我说:“你别哭。”
“你未免太自恋。”我拿纸按在眼睛上,力求自己声音平静的说谎。本以为这一个月的心情已是雨后初晴,没想到原来我的世界还是这样,分分钟都能被他左右。
“童童,我放首歌给你听吧。”他静了一会儿说。
我抱着电话沉默不语,他的这种巅峰本质早就已经被我学会了。我也许不能理解他沉默时候的心情,但我知道不想说话的时候,沉默是最好的挡箭牌。
音乐很淡,我听出来是他提前录好的。我本来擦干净的眼泪又顺着脸颊狂流。以前我央求过柳程给我唱歌的,在做完爱他很舒爽的时候,可他从未允过,他告诉我他唱歌不好听,我也就默认了他的“五音不全”。
现在想来,他不过是那个时候没有心情。
“路越走越冷,数着每盏灯,想忘记心疼。爱得越来越深,越不敢多问,怕变得陌生。拒绝每个快乐的人,我偏对寂寞认真,锁住为你打开的门。告诉我其实你懂,荡漾在心里的微笑的梦,都还留着你温柔脸孔,像总是吹过的风,我只要你告诉我其实你懂……”
我没听过这首歌,压住手机的话筒,哭的稀里哗啦。
音乐停了之后他对我说:“童童,我上大学的时候很会唱歌,学生会活动基本都有我唱一曲的机会。你那时候要我唱歌给你,我没有做到,对不起。”
我用头狂撞沙发上的垫子,凯萨以为我怎么了赶紧到我身边来安慰我,原来哭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才是最难受的。
“童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外表看起来这么成熟,若非你在我身后拉着我,我还在死角无法回头。你让我看到阳光,看到救赎……”
“别说了……柳程,你别说了。”我说罢挂了电话,然后迅速的拆了手机卡。我真的不想再像之前那样哭成傻子,可是眼泪就像是为他而生的,任是我怎么控制,都再也控制不住。岛找爪圾。
柳程这个混账,我都已经控制好心情了,还要来折磨我,人家不都说应该和平分手么?怎么在我这儿就做不到呢?我也就是真的五音不全,不然我一定送他一首冷酷到底!
心情再不好,生活还要过,班还要上,周一大清早,我顶着肿眼睛去参加例会。老程又一次作为员工典范为大家打气讲话,他一番官话客套完,末了还多加了几句,无外乎千万不要惹客户,拿到投诉或者举报,自己受损是小,伤了公司名誉才是真。
我瞪着他,知道他分明就是对我说的。
散会后,我坐在办公桌前生闷气,老程第一次特狗腿的给我倒了一杯奶茶,问我这眼睛是不是被蚊子亲的。我没好气问他:“这么冷的天哪来的蚊子!”
他嘿嘿一笑,和我贫嘴:“那就是被客户气的。”
我上班一周多,签了单子的客户就一个!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问:“老程,你是不是拿他什么好处了?那天那一出你俩唱的双簧戏是不是?”
“你冤枉我了!”老程那表情确实挺冤枉,我怎么想也没办法将他和柳程牵扯到一起去。
他觉得我特别不争气的说:“你也是个奇葩,那男人符合一大批女人的择偶条件,你看不上只能说明你是同性恋。”
“你才同性恋呢,你全家都是……”我适时闭了嘴,旁边桌的小蒋看着我们狂乐,插嘴进来问:“老程怎么了,被顾潼喷成这样。”
老程这是将委屈进行到底了的说:“哎呀,别提了,顾潼手里有个特别优质的男客户,我在劝她自己上,她不肯。”
小蒋一听立马偏到老程那边去了,极度关心的对我说:“别啊,顾潼你也太敬业了吧?你要是能给他解决了,虽然公司拿不到什么好处,可对你那是福及子孙之事啊!”
“那啥,忙了啊!”我说不通他们,还是躲着算了。我桌子上的电话此时也正好响了,我捏了捏脸放松肌肉,特别礼貌的笑着接了电话:“喂您好,XX婚恋事务所,我是婚恋顾问,顾潼。”
“顾顾问,中午有空吃饭么?”柳程的声音,判断目前是不着调状态。
“没有。”我说罢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老程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我也真心是醉了,最近这些男人一个二个都疯了么?冰山就该有个冰山的样子,之前冷的都快能比得上杨过睡的寒玉床了,没两个月就像在哪儿重生了一回似的,另一个更是抓紧机会柔情似火……我拽着头发,这真心是逼疯人的节奏。岛找欢圾。
“顾潼,你这女人就是个作货,我是看出来了。”老程得意洋洋的翻着客户资料,顺便对我做着评价。我继续搜寻可能和我签约的客户,很不屑的回答他说:“已经在一棵树上撞死一回了,我再蠢也不能再去撞死一回。”
老程哈哈一笑,特笃定的对我说:“我告诉你,撞死在树上的兔子,一直都是同一只。”
“为啥?”小蒋又进来捣乱了,老程得意的拿着水杯去接水前看着我说:“因为兔子爱上那棵树了呗。”
小蒋一脸懵懂的看着我,我已经被气的没脾气了。
“顾潼,前台说你的电话,她转接进去了。”老程没走多久,拎着水杯特别快的跑过来,边跑边对我指着老大办公室方向。
“怎么回事?”我不太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小蒋凝眉对我解释:“客户一旦电话打去投诉热线,你就必须面对,还会被录音。这时候,除了你这边的电话,里面那位的也能接通……”
她说道最后声音都有点颤了。老程一脸严肃,完全不和我开玩笑的说:“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干了,那随便折腾,还想干就老老实实,微笑!”
我电话此时也响了。
我他妈的一肚子气还得孙子一样的接电话重复那句温馨的问候语。
“顾顾问,中午见见,说下我的诉求。”他声音正经了。
我心里骂,柳程你这个孙子……
“好的,先生,请问时间地点呢?”我只觉得快被自己恶心吐了,虽然是这么说的,其实手里的笔尖已经快把面前的资料扎破了。
他说:“十二点,我在你们公司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