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凌看起来很正常,说话什么的都很平静,看到我来还是像平时那样笑着,眼神清冷,姿态矫情。
“我挺佩服你们姐弟俩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这么矫情。”我见了马凌的问候语将她逗笑了。她抬手摸摸我的脸,趴在我耳边问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柳程在她的要求下暂时回避了。马凌拉着我的手深深叹了口气说道:“顾潼,你不担心谢佳萱么?”
我被她的直白问愣住,低下头淡淡一笑道:“担心,但是没办法。”
马凌坐在我身边,拿了一支像烟又不是烟的东西点了,看到我看她说道:“别担心,去瘾的方法,里面有药。还是说你,你这样放任柳程见她,是不对的。”
“我没有放任他……”我说着说着就感觉像狡辩了,原来我自己躲起来的行为在旁人看来,是放任给他前任了一次机会。
马凌一点儿都不留情面的捅破我说:“那你为何不跟着他?”
“……他没要求我跟着。”我支吾难语。
马凌笑的一脸不信:“在听到他和谢佳萱在一起的时候,你都没有过来。然后就任由他们在一起,在医院陪了我一个通宵。顾潼,那本该是你该做的。”
我抬手捋着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抓狂感又上来了,我最近真的快要神经分裂了的感觉。我确实就是鬼使神差的没去,还自己在家里胡思乱想了一晚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在吃柳程过去的醋,还是自己耍着小性子?现在想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马凌说:“我看出来,程其实对你是用心了的,只不过他现在不乐意为女人付出太多,这点你应该理解。”
我点点头说:“恩,我理解。”
马凌叹口气,估计是烟实在太难抽了,她给弄灭了,边摇头边对我说:“两个傻孩子,都不知道该将对方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所以才弄得如此狼狈。”
我是狼狈的,也许表面看不出来,但至少心是狼狈的。好在我没有对柳程发泄不满,好在我还是耐心等到他给了我解释。我甚至不敢想如果我对他发火了,该怎么收场。
“马凌,我真的怕我会坚持不住,我觉得我现在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一个乖顺体贴,处处为了温暖柳程而存在,另一个被压抑太久,全是些怒火和不满。”
马凌安慰我说:“正常的,换了哪个女人爱着柳程这样的男人,时间久了都会这样。”
“我该怎么办?”
“就看你还能控制自己多久,也希望程若是真的被你改变了,能够安抚的了你另外一个灵魂。”
“如若不然呢?”
她望着我笑了,很冷清的回答道:“你自己清楚结果的,何须问我。”
我自嘲的叹口气笑了:“原谅我一直都是个感情不独立的人,没什么大的主见。”
马凌否认:“顾潼,你并非没有主见,你若是没有主见不会追柳程的。只不过你不懂爱,不会爱,更不知道女人在爱情中到底付出多少合适。”
“多少。”我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的问她,这是我迫切知道的答案。她告诉我说:“每个人底线不同,付出到你自己认为不能再付出了,若是还没有得到结果,就不要再虚耗自己了。”
付出到自己都认为不能再付出的时候。我垂头笑着告诉她:“我有时候都在怀疑,柳程到底能不能被我感动,我和他到底能不能有结果?”
马凌说:“他有没有改变,你感觉不到么?”
我点点头说:“感觉到了,很感动,每一次都很感动。但当他恢复冷静的时候我就会觉得特别挫败,那种被反扑的感觉将我分裂成了两个人。一开始这种挫败感我能克服,但一旦有了怨言好像就会越积越多,我还没处可以发泄,我真怕有一天我就真的爆点了。”
“理解你。”马凌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事了。”
我看着她沉默。那份悲伤太沉重,我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
“顾潼,我已经醒了。这一次戒毒之后我就会开始新的生活,现在便是我付出到不能再付出的时候了,再给就是这条命了。”她说着将手腕露给我看,两个手腕上都有细细的疤痕,错落在一起,深浅不一。
她眼神没什么焦点,麻木的说:“其实命我也给过,但是每一次都失败,我很难承受那种放弃,没有真正结束生命的勇气,所以我醒来之后告诉自己,点到为止,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钦佩她的深情,也心疼她的执着。这样比起来,我好像并没有为柳程付出什么,我如实对她说了,她淡然一笑,摇头对我说:“你付出的是自己。在爱情中女人往往是最容易不清醒的,这种沉迷比醉酒还要可怕,是任何人任何方式都点不醒的。还记得我曾经告诉你,我神经是醉的,但是人越醉心越清醒的感觉么?”
我点头。
“如果实在觉得迷茫,灌醉自己吧,你脑子中最想依附的那个人,最想被他照顾的那个人,找到他,将平日里不敢对他说的所有话都告诉他,不要像我,想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我拥抱了她,除了这般给她支持,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马凌外表看起来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坚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到底有多脆弱。柔软的心布满血淋淋的伤口,居然是用疤痕作为心脏的支撑和保护,每让我想起就觉得痛苦难忍。可她呈现给外人的,只是一副清高孤傲的不在乎,将很多人都骗了。
“马凌,你要好好的。”千言万语,我也只能说出这一句了。她拍拍我的后背对我说:“将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是你朋友。”
我和柳程离开的时候,马凌笑的很恬静,我真的就想相信,她所言的放下是真的,我告诉柳程,马凌说决定开始新生活了,我们要祝福她,柳程仅仅是淡淡一笑,我看出他不信。
而就在第二天,柳程接到电话,说马凌在戒毒所再次自残,这一次她是抱了必死的心,将左手手腕的筋都挑断了。
在医院抢救的时候,我靠在柳程怀里在门外哭的泣不成声,另一位苍老的妇人,马凌的妈妈坐在我们身边,只是麻木的看着抢救室的门,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答应我的,付出到不能再付出就要停下了,可她最后还是选择将命交出去,她食言了。阵亚协划。
马凌没有死,左手却很可能残废,她母亲一直陪在她身边,在病房里用温毛巾擦着她苍白的脸,我能想象柳程所说的马凌失踪半年回来不成人样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