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是没遇到这样一个人,于是我的感情返祖了。我是有多么不称职,照顾不好自己的心,在这种时候我依恋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父亲,快三十的女人了,说出来都可笑。
晚上七点半,医院送的晚餐我没吃几口,心情极度不好没有胃口,本来都已经退了的烧又开始反复,我控制不住的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化验结果出来了,不是禽流感,但感冒确实很严重,医生问了我的意见后,又加大了一些药的剂量。
十一点,柳程发了一条短信,他问我一整天都去哪儿了,晚上回去么?我盯着手机屏幕,心疼难耐。我突然特别想问他,柳程你确定你是我男朋友而不是我的房东?你确定你家里那个女人是你女朋友而不是个谁都能当的过客?
我什么都没说,关了手机,我怕我一旦给他发了短信,这段感情就维持不下去。因为我特别想告诉他,我死哪儿都不关你事。为了我这么久的付出,我忍了。
我好像在经历另一个成长的过程,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得深沉,成熟。我不知道之前柳程经历的是不是这样的状况,谢佳萱走后,他是有多痛的雕刻着自己,现在莫不是就在用什么样的痛锤炼着我?难道没有经历过那般痛苦,都不配和他站在一起?
我不知道,我突然就开始有些害怕,怕有一天我承受不住,这样大起大落的往复后,我会不会真的弃他而去。他说只有我能救他,那我一旦离去,他会不会还会对另外一个傻傻爱上他的女人说,要她救他。
这是个很可怕得命题,一旦成立,就是毁灭性的。
半夜的时候护士查房,帮我量血压和体温,我依旧烧到38度,肠子里的细菌估计被烧出问题了,我一晚上进了七八趟厕所,本来也没吃什么东西,这般纠结一番之后,腿软的路都要走不动了。
我想哭,但又不能哭,鼻子不通气,眼睛胀的疼,头更是栽进枕头就不想再挪动,我清醒的睡不着,想让护士给我打安定,她拒绝了。
最终,我翻来覆去半天后,控制不住的打开了手机。
只有一条短信,中国电信发给我的。
我删了短信又等了很久,没有其他短信进来,最终还是疲惫的睡了,失望能当安定使用,也总算有点作用。
周日一早,我隔壁床的小姑娘化验结果也出来了,不是禽流感便出院回家休息了,医生问我要不要出院,回去休息然后接下来的三天都过来输液就行。
医院病房住一天180块钱,我的社保能报销一部分,保险能报销另外一部分,我对医生说,我住院。我现在宁可住院都不想回去。给老大打电话请假,才知道他也进医院了,同病相怜的人,他特别大方就批了我的假。
中午的时候袁哲还是来了,我始料未及。他没有找任何理由,看到我这边空空如也的床头柜更是没问任何问题。将新的洗漱用具从袋子里拿出来,接着是新的换洗内衣,还有一些营养品,零食,以及手机充电宝。阵广估才。
“还想吃什么,我去买给你。”他全部都给我过目后,便将这些东西一样样收起来放好,还叮嘱我别忘记位置。我坐在床上看着他忙碌,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院来送饭了,他看过我点的餐后算是没那么担忧了,也不多做停留,知道我再过两天就出院,确定我出院不用他接送之后就离开了。
我有一种想撞墙的冲动。无比的挣扎。
袁哲给我的充电宝没有数据线,我本来都打算再次关机了,没想到他又过来了,我没想到他观察力这么细致,知道我用的什么手机,甚至能想到我是没有数据线的。
“好在你不是果子5,之前的充电线还能用,不然我也不知道这么快能去哪儿给你买一根。”他将数据线给我,然后又在我床头柜上放了两瓶罐头。
我简直要不好意思到挖坑钻进去了,只能对他说:“这实在是太……袁哲,我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他将其中一瓶罐头打开,估计是因为忘记买勺子有些苦恼,最终将医院送餐时候给我的勺子擦洗干净,递给我笑着说道:“何须言谢呢,自己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多考虑考虑怎么快点好起来才是正事。”
我接了罐头,大口吃了起来,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心意没有浪费,我也算是做了一些回应。
袁哲将纸巾放在我面前,笑着轻声说:“不瞒你说,小广的妈妈刚和我在一起谈对象的时候,也生过一次病,当时也住院了,她看见别的床病人吃就特别想吃,我刚才脑子里就想着这个场景,觉得你没准儿也会喜欢吃,我可能不太会说话,这么说是不是有些不妥当?心是好的,希望你别嫌弃。这个东西好像70和80后喜欢,小时候那会儿也没什么好吃的,能吃一次罐头就觉得挺幸福”
我闷着头不吭声,又将一大块罐头塞在嘴里,大睁着眼睛希望自己别哭。
“小广呢?”吃的已经饱到快塞不进去的时候,我将瓶子放向床头柜,他起身帮我接了放好,听到我问平静的说:“去他妈妈那儿了。每半个月会过去一次。”
“哦。”我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袁哲的语言太过真实,真实到让我不知所措,这可能是岁月沉淀留下的影子,他没有什么花言巧语,甚至拿他自己的老婆和我作比较,可就是让我从心里敬佩,敬佩他的胸怀。
“你确定不需要我送你出院?打车还是会不太方便。”阵东东圾。
我摇摇头说:“没事的,周中没有周末那么难打车,你工作重要。”我其实是庆幸的,好在我平时出门有带信用卡的习惯,不然这次医疗费都要出笑话。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隔壁床又住进来一个小姑娘,男朋友陪着她,好像也是重感冒。袁哲这才又说道:“恩,那我不啰嗦了,你自己玩玩手机吧,我回去了。听我这老人家唠唠叨叨的是不是觉得不在一个频道?”
我努力摇头。想对他说,不是的,袁哲,我们真的不是不在一个频道,而是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温暖,我怕如果不对你设立任何防线,我本来建立起来的精神支柱就要被你击塌了,那样我就再也不能满腔热情的爱柳程了。我会动摇,会贪恋你的温暖。可我分明就知道,我不爱你。我不想利用这种温暖,不想骗自己。
袁哲走后,我将手机充好电发消息给他说:“数据线等我出院了快递给你吧。”这条线不是新的,应该是他自己的。
他很快回复我了一个地址,外加嘱咐我早点睡觉。
我打字回复他的时候,柳程的电话来了。我凝视着手机屏幕,居然萌生一种根本不想接的想法。手机一直亮着,估计他那边提示没有应答了才作罢,然后接着就又亮起来。
如此,整整重复到第六次,我终于心软了。
“喂。”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因为知道心上那根导火索已经快要走火了。